“哎,你们女人的想象力还真的是丰富啊!!”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觉得不放心,一会儿我们就在酒店三楼的餐厅里用餐好吧?我请你出来吃饭,是因为我是诸葛伶仪的朋友,我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一个公司发生这样情绪化的员工抵触事件有时候不见得是坏事,因为作为领导来说,他也不能面面俱到细致入微的照顾到每一个方面,所以他也一定希望听听更多真实的声音,我想你现在可能也不敢见到他吧,所以这样的工作和职责也只能我来扮演了,没有恶意,只是想听听你口中,所谓的低层员工的心声!!”
他这么一通话,让我放心很多,也让我觉得微微有些尴尬,我怎么也开始随意的去猜测和评价别人了呢?!哎----
一通电话以后,得知了他姓颜名孝晋,我们约好15分钟后的贵宾区见面。本想穿自己的衣服去的,想想不要因为一番简单的吃饭谈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我依然保持着一身我们保洁部特有的装束一副视死如归的心情赶去赴约。
正当我准备出门的时候,何妈和巧姐拿着从楼上打扫卫生的浴巾边说边笑的回来了。
“小团子,你去哪里呢?”何妈眼尖喊住我说。
“一个姓颜的先生,说是总经理的朋友约我到酒店楼上谈点事情,顺便吃个饭,我现在正准备过去,可能是说要开除我的事情。”我说道后面有点黯然神伤的样子。
何妈盯了我几秒,“那你就这样去赴约吗?”
“赴约?我们不是约会,我们是去谈工作!”那人不是说好了要听我们基层员工的心声吗?“这明摆就是一场鸿门宴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一会儿一个劲儿的让我说我们下面的心酸事件了解完以后就知道我有多大抱怨和不满于是趁机开除我了”。
“啊,小团子,你太聪明了,很可能是这样的,之前她们保洁三部的有个姑娘也是这样被人事部叫去说什么员工心与心的沟通交流,然后吧,人家姑娘交流完了以后就给开除了,好死活赖的刚好转正就把别人给弄回乡下老家去了。”巧姐惊呼呼的说道,满是担忧。
何妈凝眉忽然转而笑了笑说,“小团子,我看倒是不见得,你不也是代表了我们所有人的意见吗,如果有心要开除你,哪里还让你下午睡觉到现在啊!”她拉着我去了宿舍前面的厕所旁边,然后推我到镜子面前说,“你别害怕,什么开除不开除的,我看你倒是应该好好的打扮打扮再去吃饭!!”
“打扮?为什么要打扮啊,何妈,你放心我这不就是继续代表了大家了吗?所以我不需要打扮,我就穿上这身保洁工装,让他们知道我们确实是认真的在为公司做事的,又不是吃宴席,你说对吧!如果我再打扮一番,难免更多人会说我们是非了。”我其实都想好了,如果真是要我说了以后公司依然决定要开除我,那我就潇洒一点的走吧!!
哎----我听她一声淡淡的叹息,忽然她想了想,说,“来,团子,你如果不愿意打扮,把清洁帽给摘下来,让你何妈来给你收拾收拾。”她布满老茧的手抚上我的头发,然后又从她的衣袋里拿出一个亮盈盈的水钻发夹,说,“小团子,你也别怪你阿姨和太介意啊,阿姨知道你的那些信仰平时也没有怎么和你交流过那些,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介意。这个,这个是我前几天收拾客房的时候捡到的,平时啊,我们捡到这些不管贵重不贵重都会缴到行政部,但是唯独这个我是留下了,等了几天也没有人倒回来寻来着,我就给它带回来了,因为我一直想给你别在头发上,看你那头黑发别上去应该会很漂亮,很漂亮的----就像----”她说着说着,竟然有点哆嗦和哀恳了。她是怕我心有芥蒂于是不再多说一句,只是默默的给我收拾着头发。
虽然,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留也不能要的,但是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何妈其实是个很少透露自己心事的人,她想私自留住这样的东西也是因为她有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女儿,她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缅怀寄托。我又怎么忍心听她如此说后再去惹她失望呢?!
我看她极其麻利的给我两鬓各自编上一条辫子松软而又清逸的最后在将两边的辫子收在一起,用她手上的发夹恰到好处的夹在一起让我感觉整个人都婉约飘逸起来,再转身看后面见她给我拾掇得竟然和那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一样的发型,我才不由得惊叹一下她真是心灵手巧。
看见我惊讶的眼神,她便笑得更是温情浓浓的,说,“这个发型很适合你,下次何妈再给你重新换一个。福兮,你看看镜子。”她将手覆我后背,轻轻摩挲着让我抬头挺胸。继而又说道,“你没有发现你很漂亮吗?比那个电视剧的什么智恩还是恩智的漂亮很多吗?”
漂亮?!我漂亮吗?大抵是我在寺庙太久已经对我自己的长相毫无概念可言了!所以我从来不会在意。我看见的美人也好,丑人也好是凭心里的感觉和别人自身气场的多寡。每当有人这么赞美我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师傅小时候教训我的话,“外貌皆由心造,你如若觉得你样貌顺眼,双眼清明是因为你礼佛受佛祖熏陶他回馈你的便是你内心的洁净才会有你那清秀的容貌,如果你忘记这些而为外表沾沾自喜的话终究有天会觉得自己面目狰狞可恶的!”她每天都会对我说相似的话,直到我不再经常拿着镜子顾影自怜对镜贴花。
在和何妈分别以后,我穿着保洁小妹的制服顶着一头韩剧女主的发型以一种不伦不类的方式出现在了那位颜先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