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详细记录了每个细节,拍了几百张照片,还偷偷录了音(在新加坡这是合法的,只要不用于商业目的)。晚上回到学院,熬夜整理报告。
周日晚上交报告时,教授看完我们的,点点头:“很详细,但还缺一点:解决方案不能只提问题,要有具体的改进建议。比如你说管家服务缺失,那应该怎么设计一个可行的管家服务流程?”
这个问题让我深思。回去后,我又修改了报告,增加了具体方案:管家不必24小时在岗,但要有明确的服务时间表;可以设计一个数字化的服务系统,客人通过APP预约管家服务;管家要接受专业培训,不只是端茶送水,还要能提供本地导览、商务协助等增值服务……
周一,教授在课上点评了各组的报告。提到我们组时,他说:“沈的补充方案很有见地。酒店管家服务的未来,确实是数字化和专业化结合。既保留人情味,又提高效率。”
下课后,丽塔搂着我的肩:“沈,你太厉害了!那个数字化管家的想法,我怎么就没想到?”
“其实是从江南大酒店学来的。”我老实说,“我们酒店已经在试运行类似的系统了。”
“那你回去后就是专家了!”丽塔眼睛发亮,“以后我去中国开民宿,你要来当顾问啊!”
“没问题。”我笑着答应。
晚上给诸葛伶仪写周报时,我把这次经历写了进去。这次他回复得特别快:“数字化管家系统是集团下一步的重点。你的想法和研发部的方案很接近。继续观察,回国后可以参与项目。”
看到“回国后”三个字,我心里一动。三个月,已经过去三周了。时间比想象中过得快。
第四周的周末,颜孝晋突然来新加坡出差,约我吃饭。
见面地点在加东区的一家娘惹菜餐厅。颜孝晋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看起来完全像个游客。
“颜律师,您怎么来新加坡了?”我坐下后问。
“有个跨国并购案,过来开会。”他摘下墨镜,打量我,“嗯,气色不错,没瘦。新加坡的伙食看来还行。”
“您呢?案子顺利吗?”
“还行,就是对方律师特别难缠,一个条款能吵三天。”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熟练地点了几个菜,“这家的叻沙和黑果焖鸡是一绝,你尝尝。”
等菜的时候,颜孝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沈氏那边的最新进展。”
我翻开文件,是合作开发方案的修改稿和投资意向书。上海那家基金确实有兴趣,准备投两个亿,占股30%。诸葛集团也准备参与,出管理团队和品牌。
“周永年那边呢?”我问。
“还在挖墙脚。”颜孝晋喝了口茶,“但他动作太大,引起了其他股东的反感。有几个人反而主动联系我们,说愿意支持你妈妈。”
这是好消息。但我注意到颜孝晋的表情有点严肃。
“颜律师,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诸葛家内部……有点变动。董事会里有人对诸葛伶仪不满,说他最近太多‘副业’,分散了集团精力。”
我心里一紧:“是因为帮我们沈家吗?”
“不全是,但这是个导火索。”颜孝晋叹了口气,“诸葛明德年纪大了,准备慢慢交班。但有几个老臣子不服诸葛伶仪,觉得他太年轻,太激进。这次帮沈家,被他们抓住了话柄。”
菜上来了,但我没什么胃口。
“你也别太担心,”颜孝晋给我夹了块鸡肉,“诸葛伶仪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他在董事会也有支持者。而且……”他顿了顿,“他帮你,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些声音。”
“那他现在……”
“压力肯定有,但他没跟你说吧?”颜孝晋看着我,“这小子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我认识他十几年,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见他抱怨过一句。”
我握着筷子,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出发前他在机场的样子,那么从容,那么平静。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颜律师,”我抬起头,“我能做什么吗?”
“好好学,快点成长。”颜孝晋认真地说,“等他需要的时候,你能真正帮上忙,而不是只能站在旁边看。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