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动起体内的咒力,细微而精纯的规则之力开始顺着他的指尖溢出,并非粗暴地覆盖,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寻找着咒灵球表面那无数“诅咒规则”与“感官反馈”之线的交织点。他的咒力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极细的“规则丝线”,尝试着与咒灵球本身的纹理进行接触、缠绕、再小心翼翼地覆盖其上,编织成一个极其复杂而脆弱的临时性外膜。
这过程需要难以想象的专注力与咒力控制精度。汗水几乎是瞬间就从许聆川的额角、鼻尖渗出,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他的呼吸变得轻而绵长,全身的咒力都在高速运转,支撑着这次前无古人的精细操作。
夏油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他看见好友的眉头因极度专注而紧锁,看见那双向来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理性与燃烧般的执着,也看见许聆川托着咒灵球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开始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海风依旧轻拂,弟弟在远处无忧无虑地玩耍,而在这片宁静的沙滩一隅,一场无声的、关乎规则与痛苦的冒险,正悄然拉开序幕。夏油杰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孤独面对诅咒的冰冷,而是一种灼热的、混合着担忧、期待与无比坚定信任的暖流。
许聆川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指尖那方寸之间。在他「理线之瞳」的视野里,咒灵球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条代表“诅咒”、“痛苦”、“溺毙怨念”的黑暗之线,狂暴地相互缠绕、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灵光。他的任务,就是用自己那泛着微蓝光泽、代表“理之秩序”的咒力丝线,在这些混乱的黑暗线团最外围,编织一个稳定而密闭的“规则茧房”。
这个过程,比在奔腾的岩浆上走钢丝更难。
他的第一缕咒力丝线刚触及咒灵球表面,那些黑暗之线就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缠绕上来,试图侵蚀、污染这外来的“秩序”。许聆川指尖一颤,立刻操控咒力丝线以更柔韧的姿态滑开,不与它们正面冲突,转而寻找黑暗线条之间因运动产生的、转瞬即逝的微小缝隙。
一丝,一缕。他屏住呼吸,咒力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微光藤蔓,沿着咒灵球表面极其缓慢地蔓延、交织。每一根丝线的落点都必须精确,既要与咒灵球本身的“纹理”产生最低限度的规则性接触以完成包裹,又要最大限度地避免触发其内部诅咒的激烈反抗。这要求他对咒力输出的控制达到微毫级别,精神必须像最精密的仪器般稳定。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的衣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夏油杰甚至能听到好友因为过度专注和消耗而变得粗重几分的呼吸声。那颗被许聆川双手虚托着的咒灵球,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夕阳又下沉了一寸,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暖金色的光带。小果子似乎捡到了什么宝贝,远远地欢呼了一声,但这边的两人完全无暇他顾。
终于,在许聆川感到体内的咒力储备如同退潮般飞速下降,几乎快要触及警戒线时,最后一缕咒力丝线完成了收尾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