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教室窗边洒满阳光。
许聆川刚在位子上坐定,就接过夏油杰递来的早餐袋,一边拆包装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好友。不对劲,很不对劲。
今天的夏油杰……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不是指姿态,而是萦绕在他周身的那种“氛围”——在许聆川特殊的视野里,那些曾经有些紧绷、偶尔会缠绕打结的“线”,此刻根根舒展,流动着罕见的、温润平和的光泽,像是被春日溪流细细洗涤过一般,干净又明亮。
“啧。”许聆川咬着三明治,忍不住又瞟了一眼。
“好好吃你的早餐,”夏油杰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牛奶,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那偷瞄的动静,快赶上探照灯了。”
被戳穿的许聆川丝毫不尴尬,反而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杰,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什么圣地朝圣了?还是偷偷吃了什么快乐仙丹?你今天整个人……嗯,像刚被阳光晒透的蓬松羽毛,散发着一种‘我很peace’的光晕!”他努力寻找着贴切的形容。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夏油杰终于抬眼,嘴角却明显上扬着,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真实又轻松,“是遇到点好事。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许聆川瞬间竖起耳朵的样子,才慢悠悠补上,“就不告诉你。”
“喂!太不够意思了吧!”许聆川立刻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手捂住心口,“说好的一生挚友呢?我把你放心里,你把我踹沟里?不行,我得自己看看——”他作势要凝神,眼底隐约有微光浮动。
夏油杰立刻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额头:“少来。你的眼睛是这么用的吗?给我留点隐私行不行。”他嘴上抱怨,却没有真的生气。许聆川那双能窥见情绪本质的眼睛有时候确实让人无所遁形,但也正因为是这家伙,他反而没那么在意。
许聆川挨了一下,反而笑嘻嘻地收回“神通”,他已经从那舒展的光晕里读到了足够的信息。“好吧好吧,不看就不看。”他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糊却真诚地说,“恭喜啊,优等生。看来乌云散得挺彻底?”
“……嗯。”夏油杰轻轻应了一声,没再遮掩,那笑容又暖了几分,“托某位热心人士和他超级厉害的妈妈的福。”
“那必须的!”许聆川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随即想起正事,“对了,说回正题,周末训练的事。我爸妈也要跟着去,说是要亲眼看看才放心。地址是我大伯安排的,据说挺隐蔽,安保也好,外人进不去。到时候我爸开车,顺道接上叔叔阿姨一起?”
“好,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要一起去看看。”夏油杰点点头,“麻烦叔叔了。不过……”他有些好奇,“连你都说是第一次去的地方,看来真的很‘特别’?”
“特别神秘!”许聆川咽下食物,眼睛闪着期待又有点忐忑的光,“我大伯只说了句‘保证让你们印象深刻’。那位‘暴君’教练到底什么路数,有多厉害,马上就能亲眼见证了。希望不是纸上谈兵。”
夏油杰想起资料上寥寥数语却份量十足的描述,也升起了强烈的期待:“能被称作‘天与暴君’,总该有真本事。我倒是很想知道,所谓的‘里世界顶尖体术’到底是什么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还有一天……”许聆川看着黑板旁的日历,小声嘀咕。
“是啊,还有一天。”夏油杰也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
时间仿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拉长了脚步。期待与好奇在胸腔里轻轻鼓胀,混合着一丝对未知挑战的紧张,让这个平凡的上午,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充满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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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少年人焦灼的期盼中,终于爬到了周末。
周六清晨,天色澄澈。一辆线条流畅沉稳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夏油家门前。驾驶座上的源博海按下车窗,对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夏油夫妇点头致意,气质沉稳可靠。许聆川则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元气十足地挥手:“叔叔阿姨早上好!杰,快上车!”
夏油杰拎着简单的运动包,和父母一起走向车子。父亲夏油仁今天特意换下了严肃的西装,一身休闲打扮,目光与源博海接触时,两人互相点了点头,一种属于父亲的、无需多言的默契悄然建立。母亲夏油惠子则带着温柔的笑意,和从副驾回过身来的许瑶轻轻打了招呼。
“麻烦你们了,源先生,许太太。”夏油仁客气道。
“别客气,顺路的事。”源博海声音平稳,“孩子们的事,我们做父母的,总得亲自看看才能放心。请上车吧。”
车内空间宽敞,夏油仁坐进了副驾驶,夏油惠子则和许瑶一起坐在了后排。两个少年自然地被“安排”在了最后排。车门关上,车厢内弥漫开一种混合着淡淡皮革味、以及些许紧张与期待的特殊氛围。
车子平稳地驶离住宅区,汇入周末清早的车流。起初,大人们之间的交谈还带着几分初次同车、且目的特殊的客套与谨慎,话题围绕着天气、路况,偶尔提及孩子们在学校无关痛痒的琐事。
但随着车子逐渐驶离繁华市区,朝着城郊山脉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为绿荫,车内的气氛也似乎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或许是共有的那份对孩子的关切超越了初见的生分,许瑶和夏油惠子轻声聊起了孩子的饮食习惯和成长趣事,笑声低柔。前排,源博海与夏油 仁的对话也转向了更实际的方面,关于训练可能的安全措施、教练的背景了解等等,声音平稳而务实。
后排则是少年们自己的小天地。
“紧张吗?”许聆川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夏油杰,压低声音问,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断望向窗外越来越陌生的景色。
“有一点。”夏油杰承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包的带子,但眼神同样充满了探寻的锐利,“更多的是好奇。这路越走越偏了。”
“我大伯说,真正的好地方,都得藏在普通人找不到的角落里。”许聆川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就像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