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后，日子仿佛被按下了舒缓键，在课堂、训练、偶尔的袯除任务之间，平稳地滑过了两个星期。高专的生活逐渐显露出它既规律又偶尔波澜的常态。

许聆川当然没有忘记埼玉街头那场充满疑云的车祸，以及那两个特别的孩子。他找了个五条悟被夜蛾老师单独留下的空隙，将事情的大致经过、里香身上异常的因果线、乙骨忧太无意识爆发的咒力，以及自己那模糊却不安的猜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夏油杰。

两人坐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远处传来其他学生练习的呼喝声。

“人为的痕迹被抹得太干净，反而更让人在意。”夏油杰听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颌，紫眸里是冷静的思量，“尤其是那个叫里香的女孩，听你的描述，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不稳定的焦点。”

“我打算先请伏黑老师那边留意，看看能否提供一个更安全的临时环境。”许聆川说出自己的想法，“至于幕后是否真有黑手，或者只是我们多虑……就像你说的，如果对方真有图谋，在我们已经介入的情况下，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只需要保持警惕，等线索自己浮上来。”

“徐徐图之，以静制动。”夏油杰点头，完全认同挚友的判断。他随即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微妙的笑意，“不过，找伏黑老师商量这件事……暂时还是别让悟知道比较好。”

许聆川立刻领会，眼中也闪过同样的促狭：“当然。毕竟，我们可是很期待某位嘴欠又嚣张的大少爷，在新体术课上，被‘好好指导’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等着看好戏的期待，不由得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平静的日常之下，关于未知阴谋的警惕与合作应对的雏形，已在挚友间的密谈中悄然埋下种子。

这天下午，一则简短的通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夜蛾正道出现在教室门口，言简意赅：“所有人，操场集合。新的体术课老师到了，第一堂课，别迟到。”

“新体术课老师？”

通知刚落，五条悟就像颗被点燃的爆竹，“噌”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那双苍蓝眼眸隔着墨镜都透出灼人的光。他猛地转身，精准地指向后排的许聆川和夏油杰，嘴角咧开一个嚣张又心知肚明的弧度：

“终于来了啊！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俩这段时间在后面嘀嘀咕咕，就盼着看老子被这个‘传说中的体术老师’揍趴下，对吧？”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没否认。许聆川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露出一贯温和得体、此刻却怎么看都透着点看好戏意味的笑容：“悟，我们是担心你缺乏实战体术的锤炼。这位老师……经验确实非常丰富。”

“少来这套！”五条悟嗤笑，长腿一跨就来到许聆川桌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老子倒要亲眼看看，能被你们说得神乎其神的人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证明给你们看，你们觉得难对付，纯粹是因为——”他故意拖长调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你们太弱了。老子可是最强。”

许聆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笔都掉了，无奈道：“喂，五条悟，我的包！我的书包还在桌上！杰——！”

夏油杰早已习以为常，笑着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将许聆川桌上散落的书本和那个挺重的单肩包拿起。“知道了，我来处理。”他语气温和，看向被五条悟半拖半拽拉向门口的挚友，又添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清晰的笑意：“聆川，小心别被误伤。至于悟……”

他紫眸微弯，看向白毛少年：“我们都拭目以待。希望你待会儿……还能保持这个活力。”

“哈！等着瞧！”五条悟头也不回，几乎是兴高采烈地把试图维持风度的许聆川拽出了教室门，嚷嚷声回荡在走廊：“快点娘娘腔！待会让你充分知道什么叫做最强？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占了！”

教室瞬间安静不少。夏油杰摇摇头，将许聆川的包妥善地挎在自己肩上，这才转向一旁从始至终都安静看完全程的家入硝子。

“硝子，我们也过去吧？”他邀请道，语气轻松，“如你所见，很快应该就有‘实战教学’可以观摩了。而且，”他顿了顿，想起许聆川私下跟他提过的信息，“关于体术，尤其是如何在近身战中有效保护自己、以及应对突发创伤，伏黑老师恐怕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心得。或许你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家入硝子将最后一页医学资料看完，才合上书本站起身。她拍了拍裙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但眼底掠过一丝兴趣。

“听着不坏。”她将书夹在腋下，率先朝门口走去，“至少比干听理论课有意思。走吧，去看看那位能把五条都勾起胜负欲的‘传奇老师’，到底长什么样。”

夏油杰笑着跟上。午后的阳光穿过走廊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前方已经传来五条悟活力过剩的催促和许聆川试图维持冷静的抗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