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身形如一道残影，直直朝挡在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冲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注意力本来还在那边刚刚救完人、瘫坐在地上的两个同期身上，但伏黑甚尔这一动，瞬间把他们的目光拉了回来。
“切。”
五条悟撇了撇嘴，身形拔地而起，苍蓝的六眼锁定那道疾速接近的身影。
夏油杰也收回了看向许聆川的目光，双手结印，数只咒灵从虚空中跃出。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咒力碰撞的轰鸣声在林间回荡。
而这边——
【夏油杰】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也顾不得那个女孩身上沾染的血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她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半抱在怀中，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理子妹妹……理子妹妹……”
一声声呼唤，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深渊里唤回来。
终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天内理子】一脸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
大脑里一片混沌。她记得自己中枪了，记得血在流，记得那种冰冷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全身……
然后呢？
然后……
她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却被眼泪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什么啊……”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怪刘海，你也死了吗？那白毛怪和黑井怎么办，他们会伤心的啊……”
【夏油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没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笃定，“你没死，理子妹妹。你活过来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可以履行约定了。什么天元大人，什么咒术界的使命——都让他去死吧。你可以跟大家一起去看这个世界了。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出任何事情。”
【天内理子】听着他的话，那双迷茫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真切的微笑。
“啊……原来没死啊。”
她顿了顿，轻轻闭上眼睛。
“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说……那真是太好了。”
【夏油杰】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理子妹妹！理子妹妹——！”
他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她，感受着她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刚刚负责治疗的两个人，想要询问他们——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许聆川和家入硝子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两台手机，两个镜头，精准地捕捉着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在他愣神的功夫，他还清晰地听到了——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快门声。
许聆川被那道视线盯得有些心虚，轻轻咳了两声，把手机往里收了收。
但也只是“收了收”。
并没有完全收起来。
而硝子——她完全没有要收手机的意思。她就那么架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夏油杰】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表情淡定得像是在拍什么珍贵纪录片。
没办法。
就连许聆川都很少能见到夏油杰哭。这个平行世界的夏油杰虽然不熟，但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啊！这种珍贵画面，不拍下来简直天理难容！
【夏油杰】的眼泪渐渐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隐隐发黑的脸色。
许聆川见好就收，终于把手机揣回兜里。
“别担心。”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虽然是刚救回来，但体内的亏空还是很大。她只是睡着了，身体在自然恢复而已。”
【夏油杰】闻言，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呼吸微弱却平稳的天内理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许聆川看着这一幕，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硝子。
“硝子。”
“嗯？”
“要麻烦你一下了。”
硝子挑眉。
许聆川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我感觉我们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现在眼睛痛得要爆炸了——”
他顿了顿，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倾斜。
“麻烦接住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硝子倒了下去！
硝子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接住他！
许聆川的重量压下来，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巨大的惊慌：
“川——！！”
她抬起头，朝那边还在打斗的三人喊道：
“你们两个别打了——！川出事了——！”
那一声呼喊，穿透了咒力碰撞的轰鸣声，清晰地传入五条悟和夏油杰耳中。
“川”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们心里。
两人同时晃神。
【伏黑甚尔】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游云”猛然挥出，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道，狠狠砸在两人身上！
“砰——！”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被击飞！
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锁定着那边的硝子——和她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伏黑甚尔】落地，瞥了一眼那边的情况，心里有了判断。
那两个小鬼虽然被打飞了，但很快就会回来。而那两个救人的小鬼……一个倒了，另一个在照顾他，但还是很难接近。最重要的是——
那个女孩活过来了。
这次的任务，彻底没戏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身形迅速消失在林间。
五条悟和夏油杰压根没心思追他。
他们几乎是被击飞的瞬间就调整了姿态，借着那股力道，以更快的速度朝硝子那边冲去！
“怎么回事？！”
五条悟落地的瞬间就冲到了硝子身边，苍蓝的六眼死死盯着她怀里那个面色苍白的人。
夏油杰紧随其后，一把将许聆川从硝子怀里“挖”出来，小心翼翼却又不容拒绝地抱进自己怀里。
那姿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公主抱。
“硝子！”他抬头看向硝子，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硝子已经把手覆上了许聆川的额头，反转术式的光芒亮起。
五条悟也睁着六眼，细细地扫视着许聆川全身，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几秒后，硝子收回手，眉头微皱。
“身体没问题。”她说，“但是……”
“但是什么？！”五条悟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五条悟接过话，表情凝重得可怕：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特别是大脑那块的咒力……在回溯。”
他顿了顿，看向夏油杰。
“不是正常的回溯。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夏油杰的心狠狠一沉。
他收紧手臂，抱着许聆川就往外走。
“走。”
“去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高专的医务室，怎么样。”
【夏油杰】抱着天内理子，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知道你们着急。”他开口，语速很快，“但我的朋友也需要救治。而医务室有着最完全的医疗设备。”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路。
“跟我来。”
家入硝子、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神交流了一番。
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里面的【家入硝子】正在整理器械。
她抬起头，看见冲进来的几个人，目光在那个被抱着的许聆川身上顿了顿，然后又落在最后面那个抱着女孩的——
那张和夏油杰一模一样的脸。
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示意他们把病人放到床上。
“放这儿。”
家入硝子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硝子，面对面站在一起。
一个披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听诊器。
一个还穿着高专服，袖子上沾着血迹和泥土。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看向床上的两个病人。
“仪器。”
“有。”
“反转术式。”
“用着。”
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配合起来，一个检查器械，一个输出术式，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门口，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挡在了外面。
【夏油杰】抱着手臂站在另一边，同样被挡在了外面。
两个夏油杰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
一个眼眶还红着，脸上带着泪痕。
一个面色冷峻，眉头紧锁。
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夏油杰】思考了片刻，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五条悟问。
他没有回头。
“去找我的挚友。”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信，他真的死在了一个没有咒力的人手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走廊上，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站在医务室门口。
门内，两个硝子正在全力探查和救治。
门外，两个人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