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家崽崽对世界的走向啥都不知道。虽然提前知道可能会产生因果变动，但——”

她眨眨眼，笑得狡黠。

“你提前知道的是‘其他世界’的漏洞，那么对自家的因果线条就不会产生碰撞。这是‘别家’的东西。而世界的进程，却是大差不差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骄傲。

“所以，这算是提前拿到了另一份参考答案哦。”

许聆川听完，若有所思。

妈妈看着他，眼神温柔下来。

“崽崽啊，”她轻声问，“你刚刚在这里救了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转折点。”

许聆川点头。

“你会头痛，是因为你一来就改变了她的结局。世界产生了抗力——那个白痴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世界，让世界有些跑偏。然后跑偏的部分，就不小心袭向了你。”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还有一部分，是你刚来，灵魂和眼睛都不太稳定。不过——妈妈已经全部解决好了。”

许聆川感觉那只小小的手摸在头上的触感，暖得让人想哭。

“当然啦，”妈妈继续说，“如果你还想在这个世界待一待，了解一些东西的话——”

她弯起眼睛。

“妈妈可以稳住这个通道。让你们暂待一段时间，再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

她顿了顿。

“会让你们更快地解决问题，让你和你的小伙伴，更快地创造一个更适合你们的世界。”

许聆川沉默了。

他看向旁边那两个被打得屁都不敢吱一声的破烂玩偶，又看向面前这个一脸慈爱地看着他的精致人偶。

他想了很多。

最后，他开口了。

“妈妈。”

这一声，叫得自然又顺畅。

精致人偶的眼睛瞬间亮了。

“诶——！”

许聆川弯了弯嘴角。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不客气不客气！妈妈应该的！”

“然后——”

许聆川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确实想在这个世界待一段时间。”

妈妈眨眨眼：“嗯嗯，没问题！”

“现在……”许聆川斟酌着词句，“我和朋友们在原来的世界里，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但我们在那个世界里，也算是‘局中棋’。探查起来，特别特别慢，特别特别没效率。”

他顿了顿。

“而这里——是一个机遇。”

他想起了那个让他无法放下的身影。

“而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有一点放不下那个夏油杰。”

妈妈歪了歪头。

“那个世界的夏油杰？”

“嗯。”许聆川点头，“他简直就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黑洞。那个黑洞还在缓缓扩大，深不见底。”

他抬起头，看向妈妈。

“我没办法放心得下。”

妈妈看着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好。”

她说，语气里是满满的纵容和骄傲。

“那妈妈就帮你稳住这个通道。”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光点，轻轻按进许聆川的额头。

“这是妈妈留给你的‘通信器’。”

许聆川感觉额头微微一暖，那个光点就融了进去。

“以后你再用「璇玑瞳」，或者运转那些周天轮转、特殊呼吸之类的东西——”妈妈认真地说，“就算你开到最大功率，也不会伤到脑子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如果你选择燃烧灵魂那种自残的方式——那妈妈也拦不住。但那种事，不许干，知道吗？”

许聆川笑了：“知道了。”

“还有，”妈妈伸出三根小小的手指，“一个月，能联系妈妈三次。”

她把那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摇人。”

她凑近他，声音又软又坚定：

“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记住了？”

许聆川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流。

“记住了。”

妈妈满意地笑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破烂玩偶，脸色瞬间变得凶巴巴的。

“你们两个——”

她飞过去，又是一顿暴揍。

“砰！砰！砰！”

“给我听好了！不许再妨碍我家孩子帮你们的忙！”

“砰！”

“你们这两个废物，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老实待着！别再给我家宝贝孩子添砖加瓦了！”

“砰砰砰！”

两个破烂玩偶被打得缩成一团，疯狂点头。

妈妈终于打够了，拍了拍手，飞回许聆川身边。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温暖的光芒涌入，从头到脚，把他整个人都梳理了一遍。

“好了。”她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睡，“睡吧。”

许聆川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过几天你就会醒了。”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远，却依旧温柔，“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他看见妈妈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那片漆黑的空间渐渐模糊。

他沉沉睡去。

精致人偶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崽崽，好好睡。”

她弯起嘴角，笑容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暴揍玩偶的“凶妈妈”。

“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

蓝光一闪。

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只剩下两个破烂玩偶，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和中间那个熟睡的、嘴角微微弯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