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走廊里,时间仿佛凝固。
顾焰和沈疏白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顾焰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从黑街带出来、一直小心隐藏的甩棍。沈疏白则微微调整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状态。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让对峙的张力拉到极致。
是谁?跟踪他们进来的?还是同样来这里寻找东西的其他人?秦薇线索的知情人?还是……楚家、李家,或者沈家那边的人?
顾焰的脑子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连微弱的天光都无法触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轰隆隆——”
外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紧接着,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着建筑残缺的屋顶和高窗,发出巨大而嘈杂的声响。
几乎在雷声和雨声掩盖一切的瞬间,顾焰和沈疏白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声音来源,而是借着噪音的掩护,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向走廊另一侧、示意图上标记的房间方向疾冲!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追来!
顾焰率先冲到转角,手电光猛然亮起,扫向前方。果然,前方几米处,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老式保险库门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圆形的、带有数字刻度的机械密码盘。
“密码盘!”顾焰低喝。
沈疏白已冲到门边,目光快速扫过密码盘。老式四位数密码锁。
“第七日的凝视……”沈疏白语速极快,“‘第七日’可能是数字7,或者07。‘凝视’……秦薇的画名是《凝视》,编号C-07……”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晃到他们的影子。
“试试0707!”顾焰当机立断。
沈疏白立刻旋转密码盘。咔哒、咔哒……老旧的机括发出声响。
不对。门没开。
“或者0770?7007?”顾焰盯着逼近的手电光,手指握紧了甩棍。
“不,‘凝视’可能不是数字,是指针方向……”沈疏白大脑飞转,“密码盘刻度……‘凝视’……眼睛看的方向……指针指向?”
他猛地抬手,将密码盘指针先拨到“7”,然后顺时针(通常代表“看”向或“指向”的动作)转动——
当他将指针从“7”顺时针缓缓转向“0”(代表起点或原点)时,密码盘内部传来一声不同于之前的、更清脆的“咔哒”声。
“是方向!从7指向0!”沈疏白低语,立刻将后面三位数也按照“从数字指向0”的逻辑尝试。
“7-0,C是字母第三个,尝试3-0,最后一个数字……”他目光扫过门框,发现上面有一个极浅的、刻出来的罗马数字“Ⅰ”,“罗马数字Ⅰ,代表1,尝试1-0!”
他快速拨动:7-0-3-0-1-0。
“咔哒……咔哒……轰。”
一声沉闷的锁芯转动声,厚重的金属门向内缓缓弹开了一条缝隙!
就在门开的刹那,身后追来的人已经冲到近前!刺眼的手电光直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顾焰反手将甩棍甩开,横在身前,挡在沈疏白和门之间。
“让开!”一个压低了的、嘶哑的男声喝道。
借着对方手电的余光,顾焰看到对方至少有三个人,都穿着深色便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他们手里似乎拿着……短棍?或者别的什么武器。
没有废话,为首那人直接挥动手里的东西砸了过来!带起凌厉的风声!
顾焰侧身闪过,甩棍顺势劈向对方手腕!那人反应极快,收手格挡,“铛”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在空旷走廊里炸开,盖过了部分雨声。
另外两人立刻包抄上来。
“进去!”顾焰对沈疏白低吼,同时舞动甩棍,以一敌三,勉强挡住攻势。狭窄的走廊限制了他的发挥,但也让对方无法完全展开。
沈疏白没有犹豫,他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闪身挤进门缝,手电光迅速扫视室内。
房间很小,更像一个保险库。四壁都是金属板,空荡荡的,只有在正对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个尺寸不大的、带有电子锁的金属保险箱。保险箱上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此刻暗着。
沈疏白立刻看向门边,果然有一个老式的电闸开关。他合上电闸。
“滴——”
轻微的电流声。墙壁上几盏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保险箱上的屏幕也亮了起来,显示着:“请输入六位密码。剩余尝试次数:3。”
六位密码?不是机械密码?
沈疏白立刻看向屏幕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像是刷卡或插入什么东西的凹槽。他心中一动,从贴身口袋取出那枚秦薇的徽章,将徽章侧面(之前夹着薄膜的那一面)对准凹槽。
“嘀。”
一声轻响。屏幕提示变为:“身份验证通过。请输入《凝视》之钥。”
《凝视》之钥?还是指向那幅画?或者……是画面本身?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闷哼和器物撞击声。顾焰在狭窄空间里险象环生,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力道极大。他靠着黑街磨练出的狠辣招式和灵活走位周旋,但背上和胳膊已经挨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沈疏白!快点!”顾焰咬牙吼道,一棍荡开砸向面门的攻击,膝盖狠狠顶在另一人腹部。
沈疏白强迫自己冷静。他回忆着那幅画着L-7背影的油画,母亲凝视窗外的样子。窗外……窗外有什么?阳光,绿树,模糊的校园景色。
钥匙在凝视它的人眼中……
眼中?视角?还是……画中人物所看之物的象征意义?
他猛地想起,在仓库发现那幅画时,顾焰曾模仿画中人的角度去看。画中母亲看的是窗外,而窗外,是旧北苑的方向。
旧北苑……实验室……L-7……
一个数字组合闪过脑海:实验室正式项目启动的年份?或者……
他尝试输入母亲进入项目的年份(他查过档案):198507。
屏幕红光一闪:“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时间紧迫!沈疏白额头渗出冷汗。他闭上眼睛,让那幅画的细节在脑中重现。画框……旧校徽……拉丁文校训……
校训!承德公学的旧校训是:“Veritas et Lux”(真理与光明)。每个词的首字母?V和L?罗马数字?V是5,L是50?不对……
等等。画中母亲凝视的“窗外”,在画作里是模糊的,但那个方向,如果映射现实,应该是旧北苑实验室。而实验室的编号……L-7。
L是字母第12个,7是数字。
但密码是六位。
凝视……眼中所见……会不会是画中那个“橙色光晕”的坐标?或者色彩代码?
外面的打斗声突然传来一声痛呼,是顾焰的声音!沈疏白心脏一缩。
不能再错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凝视之钥”……秦薇留下的是“种子坐标”,坐标是数字和字母组合。会不会密码就是坐标的前六位?但坐标在徽章薄膜上,他没有记全,只记得开头似乎是“NX37”……
他下意识地输入:NX3707(N是字母表第14位,X是24位,但通常坐标直接输入字母?屏幕似乎支持字母)。
“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