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的余温,撞在江城大学的香樟树上,碎成满地摇晃的光斑。江熠叼着根未点燃的烟,斜倚在篮球场的栏杆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的林荫道。
顾时行就走在那片光影里。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指尖捏着本线性代数,步伐又轻又稳,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却像是被他周身的冷意冻住,连光斑都变得疏离。
“江哥,看什么呢?”队友拍了拍江熠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撇撇嘴,“顾大学神啊,咱校的高岭之花,听说连校长想请他参加竞赛,都被他一句话怼回去了。”
江熠扯了扯嘴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指尖转了个圈,眼底漫上点玩味的笑:“高岭之花?我倒想看看,这花摘下来,会不会蔫。”
话音刚落,顾时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望过来。
那双眼睛生得极冷,瞳仁是深褐色的,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扫过江熠时,没有半分波澜,却又带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仿佛要把人从里到外扒开,看个透彻。
江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见过的人多了,嚣张的、温顺的、热烈的、阴沉的,却从没见过顾时行这样的。像终年不化的雪松,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可那冷意底下,又好像藏着什么疯狂的东西,稍一触碰,就会燎起漫天大火。
顾时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过三秒,便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脚步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江熠却攥紧了手里的烟,指节泛白。
他想起三天前的迎新晚会,顾时行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站在聚光灯下,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泠,却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下台时,有个喝醉的学长想拦他,手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动作快得像风,眼底的疯劲一闪而过,吓得那学长瞬间酒醒。
“弱A?”江熠低笑一声,眼底的兴趣更浓,“这哪是弱A,分明是把疯劲藏在骨子里的狠角色。”
他把烟揣进兜里,推开栏杆走过去,步子又痞又慢,像头伺机而动的猎豹,拦在了顾时行面前。
“顾学神。”江熠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刚看你看了我半天,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