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那个修车的男人叫住了。

“你们两个。”他抬了抬下巴，“如果今晚没地方去，可以在那边凑合。空位不多，但总比露天强。”

他指向一片由旧集装箱拼接而成的居住区。

“为什么帮我们？”复制体问。

男人耸了耸肩。“因为你们看起来不像巡查，也不像骗子。剩下的理由，够了。”

他们没有再追问。

集装箱内部比想象中干净，有简单的隔断和共享的储物空间。住在这里的人彼此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亲近，也不敌对。

夜里，林述躺在简易的铺位上，却毫无睡意。他的大脑仍然保持着警觉，仿佛随时会有系统提示强行闯入——但什么都没有。

复制体躺在他对面，忽然开口：“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像是终于停止被计算了。”复制体说，“不是被忽略，是根本不在模型里。”

林述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这也意味着，一旦出事，没有任何兜底。”

复制体轻声笑了。“听起来很公平。”

林述也笑了，却没有出声。

就在他们逐渐适应这种没有提示音的安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低声的呼喊，还有某种金属被拖拽的声响。

林述立刻坐起身，走到门口，掀开一角。

远处的空地上，有人聚集。几盏灯被抬高，照亮了中央——那里站着几个陌生人，穿着整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他们的装备很简单，却明显经过专业设计。

不是巡逻队。

但也不像普通的流民。

其中一人正在说话，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我们不是来登记你们的。”他说，“也不是来带走谁。”

人群里传来不安的低语。

“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那人继续道，“最近，有没有两个人，从传送相关设施出来，落在这片区域。”

林述的心猛地一沉。

复制体已经站在他身后，眼神冷静，却绷得很紧。

未登记区域，并不等于绝对安全。它只是系统视野之外的空白，却并非所有人的盲区。

那条被他们走出的低权限路径，正在以另一种方式，被重新追踪。

夜色之下，问题被抛了出来。

而这一次，没有系统可以替他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