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述点头,“路径开始被主动保护。”
保护不是通过封锁,而是通过放弃。只要不使用,就不会被系统修正;只要不修正,就不会被重新绑定。
系统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
它的介入,正在降低自身的使用价值。
夜里,第三方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是方案,而是测试。他们在不同区域反复尝试激活回收机制,观察人们的反应。
结果高度一致。
越是已经适应脱钩状态的人,对回收越敏感,也越迅速撤离。
“他们把回收当成风险信号了。”复制体说。
“因为回收意味着失去选择的后果。”林述回答。
不可回收路径的真正力量,并不在于它们本身,而在于它们一旦被走过,就改变了人对未来的预期。
未来不再是被优化的目标,而只是尚未发生的现实。
这对系统而言,是灾难性的认知转变。
深夜,系统内部出现了更明显的迟疑。
某些区域被明确标记为“非优化域”,不再尝试任何路径推荐。这不是公开政策,而是内部策略调整。
“它在止损。”复制体说。
“也是在默认失败。”林述回应。
默认失败,并不等于崩溃。系统依旧在绝大多数区域运行良好,恢复区依旧稳定,被选择者依旧相信路径。
但不可回收路径一旦存在,就会像一种永远无法彻底清除的记忆,提醒人们——
曾经有过别的走法。
清晨,他们再次走到一个没有推荐的分岔口。
这一次,复制体没有问。
他们自然地分开了一瞬,又在前方重新汇合。不是商量好的,而是各自判断后发现——选择并不需要同步。
“我们也变了。”复制体说。
“是。”林述回答,“但不是朝某个方向。”
而是朝不被回收。
他们继续前行,没有标记路径,也没有留下痕迹。身后的人会走出不同的路线,做出不同的选择,承担不同的后果。
系统无法回收这些路径。
不是因为技术失败,而是因为——
回收已经不再被需要。
当路径不再以未来的修正为目标,
当选择不再期待被纠正,
世界就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状态。
没有宣告,没有断裂。
只有越来越多的不可回收路径,
在现实中静静延伸。
而它们一旦存在,
就不会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