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说，她们也曾用力的活着，也曾面对着末世后的一切苦难。身为同胞，我们不忍直接裁决她们的性命。这些美好的梦，便是她们人生中最后的慰藉了。

半梦半醒间的犯人们十分好管理，只要将她们安排在一个房间，定时点燃香薰，少量供给食物和水就可以。

甚至连没有犯罪的普通幸存者都向往这样的待遇，灾难到临后的十年，每个灵魂都疲惫至极。

谁不曾向往一个好梦。

只是在这个方案刚提出来时，没人相信它是真的。

靠药物就能在美好的梦中度过余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为了让所有人信服，首次执行这个方案的两人是现任首领的丈夫和孩子。

那是她的丈夫，与她相伴二十余年的丈夫。那是她的孩子，血脉相连的亲生孩子，不是际望这样的义女。

“他们摆脱了现实的苦痛，永远沉溺于美梦中。而我，还能每天去探望他们。”

首领发现的那种有着催眠效果的植物，被称作是上帝留给人类最后的礼物。

前任首领名义上现在还活着，仍然在做着他的美梦。但听到际望说他早就死了，余响丝毫不感到意外。

首领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推出来后，人们便信了。可是真的有吗，那样神奇的事真的有吗？余响感到怀疑，她想所有人都会怀疑，但所有人却选择了相信。

这或许的确是一个美梦，一个留给普通幸存者的美梦。

“什么时候？”

“首领发表完演讲后不多久吧。”际望说，“那家伙被关进了单独的房间，里面点着所谓的药物。没人给他送水和食物，也没人去多看他一眼。他躺在床上，几天就渴死了吧。”

比想象中还残忍呢。

“那么，其他人呢？其他选择了美梦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结局吗？”余响问。

际望愣了一下，她陷入了罕见的沉默，半晌后才说：“她太恨他们了，因为太恨才会这样做。至于别人，我不清楚。”

说完，际望打了个寒战。

“我回答的好像有点太正经了，”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又要过敏了。”

“你是因为不相信才选择方案二的吗？”际望问。

“不是。”

余响几乎在际望说完话前就给予了回答，过于果断的反应让际望眨了眨眼。

不过她没有追问真正的原因。

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问这个问题的人太多了。安全区的那些人一个个都用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向余响索要这个问题的答案，际望总觉得自己也问的话，就太俗了。

“哦，前面那个地方，把马拴在那里吧。”际望往前一指，“那边有条直接通往大楼的密道，我对这边还挺熟的。”

“哦？你怎么知道的？”余响随口问道。

她当然知道作为首领义女的际望，对这一块区域熟悉是很正常的。

谁曾想际望给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

“以前想暗杀首领来着，特地调查了一番。”

“啊？”余响惊讶扭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咯。”际望并不在意地回答。

“拿谁的钱财？”

“首领，额……现在这个。”

际望抓了抓头发：“哎呀，前首领现首领的都要混在一起了。总之就是那两口子，女的雇我杀男的，懂了不。”

“……”

余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接触到首领的八卦，她可一点都不在乎。天地良心，她连首领的名字都忘了。

“我以前去过他放食物的房间，好家伙，那丰盛的啊。要是现在还有就好了。”

际望带余响走进那间看起来像公厕进去也的确是公厕的板房，在地板上摸索起来。

“这比下水道还恶心。”余响说。

“想吃牛肉罐头了。”际望说。

“噫。”

厕所为什么会让你想起牛肉罐头啊。

“老登的储藏室里有不少牛肉罐头。”际望在厕所里吞了吞口水，“希望没被全部带走啊。哦，找到把手了。”

际望挪开马桶撅子，找到了地下暗门的开关。看到这一幕的余响，不由得腹诽这人凭什么嫌她的下水道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