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响抓着天台的围栏，做了几个深呼吸。

越是压力大的时候，越不能慌乱。

情绪崩溃的话才是死路一条。

“先清点一下手上的东西。”她对际望说。

幸好这次两人在上楼休息之前，将全部物资都带在了身上。

食物暂时不会缺。现有一罐牛油、大半个背包的罐头、压缩饼干、余响在路上随手采集的野菜。

除去野菜，都是热量不低的食物，省着吃可以坚持很久。

问题是水。

虽然两个瓶子都灌满了水，但人对水的消耗量很大，如今又不知道该怎么补充。

“……”余响沉吟了一会，“我们先清除一下这栋楼里的丧尸，把能够上楼的通道堵死。顺便找一下水。”

城市里找水可不容易。水管早就停了，十年过去后，谁也不知道这里被多少人搜刮过。想要捡漏再找到几瓶水可不容易。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际望说。

“嗯？”

余响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

“物资匮乏、找水、堵门，十年前灾难刚开始时，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啊。

这么一说确实。

只不过当时她还是个孩子，那时的恐惧和绝望远远不是现在能比的。

“你那时候一个人吗？”余响问。

“怎么可能。”际望说，“一个人吓都吓死了，我当然也是有同伴的。”

“哦？”

际望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又说起她的羊。

被困在这座荒废城市的第三天，余响已然摸清了规律。

一到晚上，尸群就会暴动。等到白天，又各自散去。周而复始。

每次尸潮爆发，必然会死很多人。如果一个地区的幸存者全部死亡，没了动力的尸潮自然会消散。如果幸存者们坚持逃亡，尸潮也会在追击的过程中逐渐散开。

那样高爆发、高密度的变异和聚集不可能持续太久，不然人类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然而这座城市却很反常。街道上看不见个人影，尸潮却周期性的在晚上爆发，白天消散。

余响怀疑，这座看似已被废弃的城市中，很可能还有一定数量的幸存者。

幸存者们应该不是聚集起来生存，那样必然会吸引尸潮。出于各种原因被困在这里的幸存者，很可能像曾经城市里的小动物那样，在各个角落里挣扎求生。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期望着不被发现。

感受着人类气息的丧尸不愿散去，却也没能力一直维持尸潮的规模。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它们白天散去休眠，晚上聚集，追逐着人类气息。

这些都是余响的推测，她没有依据，也不准备在此事上深究。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逃脱这个处境？

虽然白天街道上没有那么密集的尸群，可两人的存在吸引了不少丧尸围堵在楼下。它们没能冲破余响布置的防御，却也阻碍了两人逃生的路。

只能通过绳索在建筑的天台之间移动，可是，绑在两栋楼之间的绳索没有那么好回收。足够长的绳索也是很沉的，她们身上没有带太多。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趁着白天赶紧离开这座城市吗？没有马匹代步的二人，不一定能在天黑之前离开这座城市的建筑群。更何况余响的脚受了伤，她根本走不远。

而且自从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里藏着如此多的丧尸之后，余响可没那么大心脏敢在街道上随便走了。

两人谁也没有在这座城市待过，都不熟悉这里的构造。就算走正路还有可能迷路呢，别说找一些安全的小通道了。

真是要命。

余响的脚踝在她紧急处理过后没有肿得太高，可扭到了就是扭到了，脚依然无法下地。她没有冰敷的条件，只能等伤势缓和一些后热敷。不舍得浪费水，就把烧热的炭裹进布里捂着伤处。

她们在建筑里找到一点食物，却始终没有找到饮用水。余响用拖把棍改成的拐杖支撑着自己，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的建筑。

那是一座商超，是资源最集中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资源集中，末日一开始就会去商超哄抢。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有没有剩实在是没有保障。

际望说的没错，现在的状况倒真有些和十年前相似。

十年前，她也曾站在窗边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冒险闯入学校的便利店搜寻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