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晴在医院陪着妹妹。
有些话,数次想一吐为快,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江上涵外卖了一盒跳棋,两个人坐在那下了几盘,她输得惨不忍睹。
“你好像有心事江允晴。”
“怎么这么说?”
“从来没见你下个跳棋思考这么久。那是思考吗?感觉像在发呆,心不在焉的。”
“我只是状态不对。噢,叔叔婶婶他们到遥吾了吗?你们发消息了吗?”
“早就到了,你才想起来问。”
江允晴耸了耸肩,又输了一盘。
是临近下班时,颜子述才打通了江上涵的电话。
“涵涵,我这边有重要的事,手机静音了,你不能打了三个电话没接到就生我的气啊。”
“喔,哪天我被人绑了就只有一次打电话求助的机会,打给你就是自寻死路。”
“光天化日哪会有人绑你?”
“光天化日没人绑架我,但有人开车撞我。”江上涵冷冷说,把电话摁了,不想听他后面虚伪的关心。
她对站在一旁削水果的江允晴说:“这件事我必须好好地惩罚他,即便他小叔来把事情都处理了,但他小叔是他小叔,他是他,他什么都没做还不接电话,我不能原谅他。”
还没到下班的点,但颜子述心急如焚,车是他小叔的车,想来这事他小叔是知道了,他当即给颜初龄打电话问了江上涵的情况和住院地址,跟老魏交代一句提前跑了。
他连包都来不及背走。
颜初龄和颜子述几乎是同时到的。
他把车停在附近时,颜子述正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的还是他今天那一身,急得满脸通红,快跑着进主楼刹在电梯前。
他在电梯门上看见了提着外卖袋的颜初龄从门外进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转头惊喜无比地喊了声“叔”。
颜初龄脸色并不好看。
他端详侄子的神态,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拍了拍他的肩,“她没太大事。”
“我有大事了。我今天下午公司有重要会议,手机开了静音,没接到她电话,她这得闹个十天八天了。”
“这么严重?”
“又是人财两空的月底。”
“你不接电话也确实不该。说是没大事,到底是第一次在马路上出事,我到的时候她一直在哭,允晴说她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气哭的。”
两个人走出电梯,颜子述的愧疚和心疼浮到脸上,“叔,我先去了。”
“去吧。”说完,见颜子述已经跑远了。
他到病房时,江允晴站在门口,房门半阖,听见里面江上涵的阴阳怪气。
江允晴摊手笑笑,“这是第一阶段。接下来还要漫长的面红耳赤、各自冷静、交流回暖、嚎啕大哭以及打情骂俏。初龄哥你坐会儿还是先回去休息?”
“回去了。”他走过去敲门,打断了屋里江上涵语气平平的控诉。
“小叔你来啦。”她话里有鼻音。这倒并不是他来了才起的,她已经被颜子述气哭了,但心里又跟他较劲,坚决不肯掉眼泪。
颜初龄嗯了一声,把她的晚饭放到桌上,“我觉得还不错,你尝尝看。”
他示意颜子述把菜给她摆开,颜子述应一声去洗手。他买的三人份,颜子述和江上涵一起吃,江上涵却在看见饭菜的份量时蛮不讲理地将那碗白米饭挑了出去,“你不配吃菜。”
“好好好,我吃白饭行吧姑奶奶,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好吧,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个鬼啊我开心,吊成这样我开心吗?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那不行,晚上我还得在这守着你呢!”
“谁要你守啊,该守的时候不守!”
颜子述听她那闷闷的语气就知道人差不多哄好了,赶紧趁热打铁死皮赖脸过去抱她。江上涵只有一只手能用,抬手去推他根本推不动,最后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颜初龄站定了会儿,对颜子述说:“你先把餐盒盖开了,开了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颜子述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喊自己做什么,但也没怎么困惑,点头说“好嘞”。
颜初龄在连廊尽头的小花园里等颜子述。
江允晴想跟过去同颜子述一道对峙,颜初龄让她陪江上涵吃饭,某种意义上说,他训侄子是他们颜家人的事情,外人不好看热闹,江允晴听话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