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
江上涵被他这么一问,赶紧摇头,“当然不会!”
“那你怕什么?”
“我不怕。”
“那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我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是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对你没有的!初龄哥,真的,没有的!你不要多想!”
对方真诚的眼神真扫兴,但她那急吼吼否认的样子又相当可爱。颜初龄哭笑不得,整理了片刻的情绪对她说:“可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啊?”
他手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快跑吧。”
江上涵朝病房门口看了眼,又回头来看他,他冲她挑了挑眉,跑吧,别跑慢了。
“哎呀。”她开始组织语言,张了张嘴,脑子宕机了,一个字没编出来。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
“不是的。”
“你不觉得你刚刚那话是在侮辱我?”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江上涵顿感不妙,他好像有点认真了,但她刚刚说那话不是存心的呀,她只是为了他的清誉着想。
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转圜,最后发现要挽救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点难,干脆一声“好吧”,说:“刚刚是我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原谅我吧,就当我没说。但我真的不是怀疑你会对我做什么,或者我对你有什么想法,我怎么会对你有想法?我差点要喊你一声小叔了,我怎么敢对你有想法!我只是怕你不方便,你不知道我内心真的很感恩你的,真的,你何止帮了我这一次,对吧?”
收起你的感恩吧。颜初龄心想。这话越说越不中听。
他冷冷睨她一眼,她眨巴着一双晶莹的葡萄眼望着他,脸颊因为激动变得绯红,她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漂亮得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
“我觉得头有点晕,你就原谅我吧。”她又说。
“别来这套。”
“真的晕。”她闭了闭眼。
“行了,勉为其难原谅你了,”他起身拿手背碰她额头,温度没回升,他按下床头的铃,“叫医生来看看。”
江上涵刚想说其实也不用,房门被敲响了,她喊了声进,门打开,医生进来,“是你按的铃?”
“对。”
医生翻看她的病历和用药,“什么情况?哪里不舒服——”
话没说完,视线落在病床旁的男人身上。
颜初龄偏头对上医生视线。
怪不得褚敏疑问他要不要转院。
“哎哟,稀客啊,”宋七卉笑起来,一双月牙眼往病床上姑娘扫了扫,“不是说你在A行浔州总部混得风生水起么?怎么来这儿了,在廉州有个家啊?”
没等颜初龄黑脸,江上涵扑哧一声笑了。两个人朝她看过去,她赶紧说:“抱歉,你们继续。”
宋七卉问她:“继续什么?”
“叙旧……吗?”她看看宋七卉,视线又飞快扫过颜初龄,他这会儿是彻底没笑脸了。哇,他跟这医生有仇啊。
“谁跟他叙旧啊,”宋七卉笑起来,走到颜初龄身边踢了踢他的腿,“起开,别挡道。”
颜初龄起身,把凳子勾到一旁,人走了出去。走出两步又回来,站病床边。
宋七卉斜了他一眼,“怎么回了又?还怕我下药毒死你女朋友?你多虑了,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我只是跟你有仇,不是跟你女朋友有仇。”
江上涵抬头瞄一眼颜初龄的反应。
他没有任何反应。
颜初龄站在一旁等宋七卉给江上涵做完检查,嘘寒问暖,信了那句“有职业操守”的话。他不想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认识的人,尤其是这个宋七卉。心情自然不好,但他又不怕她,等她查完了,准备和和气气送走。
谁知宋七卉两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问江上涵:“我看病历上写你二十六岁?”
“对,”江上涵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不像吗?”
“距离三十岁还有四年,这四年是很好的时光,不要跟他耗了,他不会娶你的,”她回头看了颜初龄一眼,“他只是想玩玩,根本不会负责任、也不懂什么叫做负责。”
“什么?”江上涵整个人都是蒙的,为什么叫她不要跟颜初龄耗了?她跟颜初龄又不是恋爱关系!颜初龄不负责任?她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大瓜可吃!
一抬头见颜初龄气笑了,“宋七卉你别逼我投诉你啊!有没有医德?等下给我老婆气晕过去你负得了责吗?”
宋七卉眉头一拧,看了江上涵一眼,“真是你老婆?你结婚了?”她上下打量颜初龄,又回头打量江上涵,“配偶栏怎么不写你名字?”
“着急入院。”
“结婚不叫我?”宋医生冷笑。
“我叫你干什么?你能送我一套房啊?”
江上涵看见宋医生气得哑口无言,恨恨盯了颜初龄一眼,转头对她说:“赶紧跟他离婚吧。”
她觉得这时候否认自己是颜初龄老婆这事是非常不明智的,既辜负了借她做挡箭牌的颜初龄,也辜负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于是问宋医生:“为什么?”
“因为我见不得他婚姻美满。”宋医生说。没等她反应,拿了她的查房本转头拍了拍颜初龄,“你现在穷成这样了?结婚戒指都没给你太太买一个。啧。”
颜初龄不说话。
宋七卉说:“你这人真讨厌,能找到对象也真是老天不公。”
“得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宋七卉白他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