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陈倓一。”
“身份。”
“云亨科技股东。”
“怎么认识的?”
“我初高中同学,之前做‘专、精、特、新’企业贷款的时候有了联系。”
“他追求的你?”
“是,也不是。我们后来相亲了。”
“你喜欢他?”
“还行。”
“相亲的话,那不就是阿姨给你挑的人,她应该不会不满意吧?”
“我妈那个人你们了解,她挑的人她更会紧紧盯着,生怕出错,直至我结婚为止;我需要一个帮我挡抢,且挡得彻底的。”
“什么意思?”
“我会跟他结婚。”
江上涵和柯珂从江允晴家里出来时都还有些恍惚。两人走到停车坪坐上车,车却迟迟没有发动。
她们为今天这顿饭付出的酬劳是:如果大伯母问起,就说江允晴和这位丰神俊朗的陈先生已经交往半年了。这半年里,陈先生温柔体贴、凡事亲为、风度翩翩,对待她们这两个妹妹也十分关照,是个结婚的好人选。
柯珂手落在礼物盒上,手指在上面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冷不丁说了句:“这下好了,你可以心安理得地跟你的初龄哥恩爱缠绵了。”
江上涵还在沉思里,那个陈倓一她不认识,从前也没听江允晴提过,也就是说,江允晴对他也未必了解,这样贸然结婚会不会不好?下次吃饭时该多问一些。
听到柯珂的话,她反应了下,瞪她一眼,“你不要乱说话啊。结婚这么严肃的事,我姐她也太……”
“也不会比你倒霉了。前有丘关越,后有颜子述,这八年的青春都不知道找谁赔;好不容易有个各方面都是顶配的,结果还是姐姐的暗恋对象,搞得自己一天天做贼心虚。在A行做贷款,是你姐姐筛过的客户,又是初高中同学,遥吾人,还经过你大伯母的严选,长得么,从照片上来看也是仪表堂堂,这男人未必不行。”
“可也未必行啊。我怕他欺负我姐,不是感情上的,怕我姐被骗。”
“啊?”柯珂露出讶异表情,“不是,允晴姐被骗?你都不怕又被颜家人骗,你还担心她被骗?你被骗一百次她都不见得会被骗一次。”
“你看不起谁呢!”
“打个比方,你看你又急。”
柯珂看她仍旧愁眉不展,“你得这么想:即便允晴姐找这个人帮忙是为了应付大伯母,同时呢,还能试着让自己忘掉初龄哥,对他死心,这是很折磨、很自苦的方式,但对她来说却未必是坏事。”
“忘掉一个人很难的。”
“是很难,但这么多年我在你身上总结出经验了,只要下一个更好,就没有那么难。或者说,只要下一个来得够快,痛就不会太久。”
江上涵啼笑皆非,“你找打是不是!”
“这不是看你愁云惨雾的,怕你抑郁了晚上回去跟初龄哥分房睡吗。我知道忘掉一个人很难,看你失恋再失恋,十八岁热情似火被辜负,八年细水长流也被背叛。可允晴姐不是失恋。以前年纪小,觉得初龄哥好看聪明,允晴姐也好看聪明,这就是般配;长大了才发现,两个人在一起,性格上要合得来,生活日复一日,要有点乐趣,再一看他俩,其实没那么般配了。”
“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万一呢?”万一他们其实很般配,只不过被她横插一脚呢?她极端的时候就会想:要是我婚前不来浔州就好了,要是我婚前没见颜初龄就好了。
“缨姐说过初龄哥无聊喜欢给水果摆盘,这是她最无法理解的坏习惯,如果是允晴姐,她会回房间拿本书坐旁边等他摆完,因为她想陪伴但她不感兴趣;但你呢,多半托着腮帮子坐在旁边指指点点,等他摆完你也差不多吃饱了。”
“你在我家装监控了?”江上涵着实给她吓了一跳。她上次这样干把颜初龄惹生气了,这真的是个坏习惯,半个小时啊,她只是想简简单单吃个果切,他却要她去毁掉一个艺术品。
柯珂得意,“了解你罢了。你反抗了,贱骨头一般都喜欢会反抗的,电视剧里不都这样吗?”
“不知道你在安慰我还是在骂他。”
“当然是安慰你啊。我讲真的,这其实是一种参与感。有些陪伴不是真诚陪伴,有些交互是无效交互。生活本来就是细节堆砌的,如果空有感情而忽略细节,那时间长了会产生很多孔隙,这些孔隙随着时间增长而扩大连结,最后变成两人之间的隔阂;性格呢,决定了你会怎么去打磨这些细节,不否认爱会改变一个人的说法,但爱改变一个人的程度是不同的,不能为了迎合一个男人把我柯珂变成你江上涵,也不能把你江上涵变成江允晴。所以,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还不如就早点放下另觅良人。”
“你说的有道理啊。”
“但你现在听不进去。我知道。”
“你又知道了。”
“你肯定拿这种话安慰过自己:他俩不合适呀,既然不合适,那我跟颜初龄在一起就不是罪无可恕的。安慰完自己又推翻,难受的时候又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反复。要么你跟初龄哥分手吧,我感觉你跟他在一起没有跟颜子述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真的吗?”
柯珂点点头,“不过你要想好,你用过的男人允晴姐肯定不会用了。完璧归赵你就别想了。”
话虽然糙,但冰锋直指病灶了。
江上涵“噢”了一声。
柯珂见她状态稍稍好点,便把车开出去。她驾照刚到手,开江上涵的车很是小心,“你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怎么想了。我比较好奇的是,初龄哥生气了怎么哄?叔叔和侄子到底哪个厉害点?这玩意儿有遗传吗?年纪大了有影响没?诸如此类,如果你愿意满足我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一连串问题给江上涵问得脸都热了,“不愿意哈,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