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涵去瞿南时还在复习自己的发言稿,一到店里就忘得差不多了。柯珂比她离得近先她一步到了,这会儿正靠在沙发上一脸倦怠地玩手机。
接连飞了四五个国家,在那边做短期项目并不挣钱,还累人,江上涵前几天给她送了个智能颈枕。
“我姐呢?”
“卫生间呢。”
“上次给你的颈枕怎么样?还有用吗?”
“我现在就靠两个东西续命:第一,你送的颈枕,贵有贵的道理哈,初龄哥的钱也是让我给花上了;第二,姐夫刚答应给我买的包,姐夫的钱也这么进了我的口袋。只能说,我的交友运比事业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上涵跟她碰了碰杯,“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你今天要跟允晴姐坦白?我要避开吗?”
“一会儿你去一趟卫生间吧,几分钟就够了。”
“行。”
“我有点害怕。”
“你就是怂。‘怂’字怎么写?从心呐,摇摆不定的时候别听任何人说,听你自己的心,我问你:你喜欢颜初龄吗?”
“超级喜欢。”
“离开他能活吗?”
“这倒还好吧。能活,就是活得不快活。”
柯珂想了想,“我妈小时候老跟我爸吵架,我就站我妈这边,跟她一起骂我爸,有段时间我心里特别膈应我爸,我就想,那你们离婚呀,离婚各过各的不好吗?结果我妈转头就跟我爸和好了。”
“我后来跟外婆吐槽,还跟我妈大吵一架,就去你家里住了三个月那会儿。”
“就那会儿?怎么问你都不肯说呢,原来是因为这个事。”
“家丑不可外扬嘛,宁肯说是我不学习挨我妈骂也不能说是这事。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吵了,说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是那次大吵一架,我才知道我妈的心思:孩子是没有伴侣重要的。在她观念里,孩子不可能陪伴她一辈子,迟早都要离开,朋友亦然,能陪伴自己一生的只有忠诚的、理想的伴侣。所以她跟我爸吵,是想要他变得更好;她跟我抱怨,是想要我承接她的糟糕情绪;她转头和好,而不顾我的感受,是因为我始终会离开而老柯很可能会陪伴她一生,而她也希望那个人是老柯。”
“从前我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长大了想想,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人不能求得太多,也必须求得准确。”
江上涵听懂她的意思。
柯珂安慰她说:“为什么预设姐姐一定会离开你呢?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也会成全你,这是一道题,你们俩各自为难还是携手前行,看你们的心胸,看姐姐的心胸。我认为,她或许会难过,但不会怪你。”
江上涵就这么被安慰到了。
过了会儿江允晴从卫生间回来,“黑长直非常适合你。”
江上涵眨眼,她之前一直就是黑长直,有一回舅舅覃以笑话她长着一张果断决绝的冷脸,梳着利落干脆的黑长直,结果一张嘴吐出一颗举棋不定的心。
虽然确实如此,她一开口,谁都知道这阿妹乐呵呵又软乎乎,脾气好得很。但她还是一气之下换了发型。
“当然当然,我超爱!”她给江允晴倒水,“你升到哪个岗位了?要不要换地方?我看你们行很经常都调来调去的。”
“明江支行副行长,不用换地方,就在我最最熟悉的支行。”江允晴拿出手机给她们看调令,江上涵和柯珂传阅了下。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年纪轻轻的明江支行副行长,不愧是我姐!”看着姐姐这些年的付出,调令上的每一个字都令人动容,江上涵难免热泪盈眶。
柯珂竖起大拇指,“太牛了,以后要叫江行了是不是?”
“可以。这顿江行请。”
两个人把江允晴抱住,“我们永远拥护你!”
“行了行了,还有个事。”
“什么事。”
“升职。”
“啊?”
江允晴转头去拿包,服务生这个时候正好上菜,她避让了下,等菜上齐了说:“要不先吃饭?”
“别呀,话先说完呀。”柯珂道。
“就是就是!这滚烫的一会儿吃也来得及。”
“好,那就看看这个。”江允晴推出一张纸质材料,两个人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看。
“我怀孕了,七周多。”
江上涵跟柯珂两人都懵了,对上视线却不知道说什么,扭头看向江允晴。
后者点点头把B超单往前又推了推,“我的,上面有名字,真实的。”
江上涵:“爸……爸爸是谁?”
“陈倓一啊,还有谁!”
柯珂:“姐夫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