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但不是道歉,是道谢。”她妈说。
她爸说:“不用太难受,你褚叔叔和菀菀姨被叫家长是家常便饭,多这一趟不多。”
“我也这么想,”她点点头抱她妈,“妈妈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呀?我好想跟你一起……”
话没说完被她爸一把抓住手臂拎下床,“你妈要学习,明天中午陪你睡午觉。”
?
谁要一起睡午觉啊。
不是。
学习要学一个晚上吗?不能学完了陪她睡吗?她不理解。
但没关系,她再大一些就理解了。
再大一些,她和姓郭的一起升到了初中,幸运的是两个人不在一个班,倒霉的是两个人还在隔壁班。他们依旧没有和解,但再也不干请对方参加自己的生日会羞辱人的事了,幼稚的他们都认为那么做很幼稚。再加上她身边有个一张嘴横尸遍野的褚嘉昱,谁敢说江圣愚一句不是他立刻开始念经。因此小郭同学十分收敛,以至于她很快把他忘了。
再大一些,她也理解了妈妈所说的自己拥有的、不愿意拿出去置换的东西。
那天她曾经的好朋友、也是郭同学现在的好朋友突然在楼道里大哭。她和褚嘉昱刚从小卖铺买了冰棍回来就在楼道里撞见郭同学安慰她。
那哭声也太大了,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去安抚一下,把刚买的零食分给她,“吃点甜食开心一点。”
原来她爸妈总是吵架,天翻地覆地吵,吵到拿刀子那种。真吓人。
她爸爸破产了,妈妈不肯离婚,一家人就住在离学校很远的旧安置房,前天她妈妈被推到桌角撞伤,她爸跑了再没回来。
起初她心疼高同学,但她不能共情。是在后来有一天高同学的妈妈来学校接她,她爸不知道为什么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起来,她才知道原来这么恐怖。
那天她侠义心肠把小高带回了家。
她们又成了好朋友。
小高的妈妈住院了,她的姐姐在照顾妈妈,于是小高在她们家待了将近一个月。小高对她说羡慕她。
“欢迎你来我家里玩,我妈妈也很喜欢你!”
“那不一样的。”
她没讲话。她想的是要是这个世界的所有家庭都和睦相爱就好了,这样就再也不会有像小高这样的孩子了吧。
她开始珍惜自己拥有的幸福。
她发现她爸其实很爱他们,虽然他更爱妈妈。
她发现她有一个会传递幸福感的妈妈,她每天打着哈欠去上班,欢天喜地地下班,进家门就开始呼朋唤友,如果她的三个宝贝都没在客厅,她就回房间换一身家居服上三楼,依次拜访她大哥、二哥和她的心肝宝贝。
她发现她大哥出差总是惦记她,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哄她。
她发现她二哥虽然张口闭口江圣愚、江老三,在她挑灯夜读觉得自己考不上好学校的时候也会陪她学,说我们顺顺这么聪明怎么会考不上,“老天爷要是不长眼就是嫉妒我们顺顺宝沉鱼落雁、蕙质兰心。”
真好呀。
她要是永远长不大就好了。
当然长大不是完全不好。她妈说人来这世上是为体验一场,长大是为了有更多的机会、从更多的维度去探索人生的广度和深度。她深以为然。
于是她开始品尝爱情的滋味。
她在大学里碰见一个很喜欢的学长,可他总是对她冷冰冰。褚嘉昱和小高说她追求人的方式不对,要她多学习,她想起了小时候无聊满别墅乱翻在一楼客房抽屉里摸出来的日记本,那可是她妈的秘籍。
她决定继承她妈的恋爱智慧。于是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没找到,难道不是这间房吗?于是她到隔壁房间继续翻箱倒柜。
天嘞。
她竟然翻到了她爸的日记本。
原来她妈干的离谱事不止一本日记本啊。
日记本的开头她爸写:
写点什么呢?记录一下江女士独守空房的胡言乱语吧。
落款:2022年6月21日,夏至。
而结尾她爸写:
她叫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不写了。结婚。
落款:2022年12月7日,大雪。
她很沉浸地学习,并实践。
可就在她的实践初具效果时,姓郭的突然横插一脚。
他千里迢迢从哈尔滨跑到广州质问她:“你这么脚踩两条船褚嘉昱知道么?”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