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坐在廊下,中间放着塔子阿姨新沏的茶。晚风拂过,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沉默了片刻,夏目轻声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哥哥……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雪侧头看着少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选择性地分享了一些能说的经历:“我当时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去了个有点远的地方……经历了一些事情。但最近总算找到了方法稳定下来,不会突然消失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在八原住下了,也找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交社保的那种。”
这句过于务实的话让夏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那就好……”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有时候会想,那是不是我太孤单了,做的一个美好的梦。但是,那几块糖果的包装纸,我一直留着。”
雪的心像是被谁捏了一下,突然非常酸涩。他伸出手,覆盖在夏目放在廊板的手背上,那温度真实而温暖。“不是梦。我答应过要当你哥哥,养活我们两个。我回来了,现在就能做到。” 他的承诺简单,却重如千钧。
夏目抬起头,眼眶又有些湿润,“嗯!”
“我听塔子阿姨说,你现在生活得很幸福。”雪的语气带着欣慰,“藤原夫妇是很好的人。”
“是的,塔子阿姨和滋伯伯对我非常好。”夏目用力点头,“但是……有哥哥在,感觉就更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可以完全依赖和分享所有秘密的归属感。
雪看着庭院里渐渐亮起的星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租了房子,就在镇子边上,带个小院子。以后,你可以随时过来。周末,或者放学后,都可以。那里也是你的家。”
夏目眼中充满了憧憬:“我想去!一定会去的!”
这时,雪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心包装好的小盒子,递给夏目。“给,搬家的礼物,也是……迟到的见面礼。”
夏目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编织十分朴素甚至有些粗犷的深色手绳,中间巧妙地编入了几缕柔韧异常、泛着月华般光泽的银色不知名丝线。
“这是……?”
“一个护身符。”雪避重就轻地回答,语气自然,“我听说,用特殊材质编织、蕴含特定气息的东西带在身边,可以让一些不好的‘存在’远离。” 他省略了材质的具体来源和“特定气息”其实就是他自己的头发这件事,“你总是容易碰到那些‘东西’,这个也许能让你感觉安稳一点。”
夏目不疑有他,只觉得哥哥连这种细节都为他考虑到了,心中暖流涌动。他珍重地将手绳戴上手腕,大小正合适,那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谢谢你,哥哥。我很喜欢。”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廊下,笼罩着这对终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得以重逢的兄弟。
那个在破庙中许下的、看似不可能的约定,在此刻,终于落地生根,开出了温暖而真实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