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辰扬起下巴,仿佛通过这个举动重新找回了掌控感:“收下吧,我不喜欢欠人情。”她用最习惯、最直接的方式,试图将刚才那个超出协议的意外插曲,重新拉回冰冷的金钱关系轨道。
陆延看了一眼屏幕,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顺从:“谢谢老板。”
这个过于顺从的反应,完全出乎林星辰的意料,让她不由得一愣。她预想中的,至少会有一丝嘲讽或推拒,但,没有。
就在这时,陆延没有走向门口离开,反而转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他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牢牢锁住她,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林星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墙壁,强作镇定地问:
“你……干什么?”
陆延停下脚步,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到她眼前。
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一道被玻璃划出的细长血痕赫然在目,红得刺眼。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循循善诱的邪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老板,还有这笔‘工伤’……”“你准备付多少?”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那道新鲜的伤口成为绝对的焦点,红得触目惊心。
林星辰的视线被那抹红色紧紧锁住,呼吸微微一滞。她迅速在脑中评估——这是协议外的意外,因她而起。
她强自镇定,迅速找回“甲方”的姿态,语气冷静而不容置疑:“伤口我会负责。医药费、误工费,你开个价,和之前的转账一起结算。”她试图将一切拉回明码标价的范畴。
陆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手收回,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这种时刻不忘用金钱衡量一切的习惯。
他越是平静,林星辰就越是觉得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一种莫名的恼羞成怒涌上心头。她有些赌气地从手包里掏出一管崭新的、包装精致的美肤膏,递过去,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命令口吻:“先用这个处理一下,免得感染。后续的费用……”
陆延接住了那管药膏,却没有立刻使用。
他再次向前一步,将她彻底逼退至墙边,利用身高的优势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打断了她的话。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老板,在你的计价体系里,‘保护甲方’这一项,值多少?”
林星辰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因他这句话和骤然拉近的距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你……!”
陆延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她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上掠过,最终停在她闪烁不定、泄露了内心慌乱的眼睛上。然而,他却没有再靠近。反而像是戏弄够了猎物的猎手,向后退了半步,刚才那迫人的气场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将那管美肤膏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随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却留下一个无尽悬念的钩子:“这笔账,先欠着。”
“等我想到等价的东西,再来跟你讨。”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林星辰僵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债务”,是无法用她熟悉的金钱来结算的。
这种认知,让她站在空旷的休息室里,看着门上晃动的光影,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无法掌控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