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底只剩下巨大的疲惫与一丝解脱：「原来这六年……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折磨自己。」

项目讨论会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气氛中进行。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星辰陈述方案时，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长桌尽头的陆延。而当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相遇的瞬间，她又会迅速移开，耳根微热。

陆延不再像以往那样低头回避，而是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听完后给出的意见竟温和了许多：“方向没问题，细节可以再优化。”这句公事公办的肯定，却让林星辰心底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讨论在继续。原本听完关键部分就该离开的陆延，却仍坐在原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掠过她为显得专业而一丝不苟束起的发髻，她因专注而微蹙的眉心，她握着激光笔的、不再做夸张美甲的手指……这些陌生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细节，与他记忆里那个张扬任性的大小姐模糊地重叠，勾勒出一个崭新得让他心悸、又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的形象。

就在这时，林星辰不小心碰倒了手边一叠资料，纸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她下意识地就要蹲下去捡。几乎在同一瞬间，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陆延已然屈膝俯身，动作比她更快、更稳地开始收拾那些散落的文件。他极其自然地将纸张理齐，边缘磕碰得整整齐齐，然后递还给她——那套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演练，就像大学时，他无数次为她收拾各种烂摊子一样。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几个年轻员工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陆延递过文件的手停在半空，他自己也猛地惊醒。他迅速直起身，表情恢复一贯的冷峻，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的窘迫。

“……谢谢陆总。”林星辰接过文件，指尖在交接时与他的轻轻一触，像被微弱的电流烫到，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陆延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背影略显僵硬。「只是……身体比大脑更快。」他心底掠过一丝懊恼。

林星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那点短暂的触感仍在发烫，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和深深的怅惘：「陆延，你的习惯没变……可我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六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