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全新的市场,全新的挑战,也有……全新的空气。”陆延的目光清澈,带着纯粹的祝福,“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所有熟悉的人和事。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打造一个新起点。那会是真正属于你苏晚晴的舞台,和全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这份股权,永远是你的。”
苏晚晴沉默了。她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欢笑、泪水、背叛与重生的土地吗?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为自己,重新开始?
心中那最后一点残留的怨怼,似乎在陆延这坦诚的歉意、郑重的馈赠和真诚的祝福中,渐渐消散了。不是原谅,而是算了。放过他,更是放过自己。
她转回头,看着陆延,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是准备离开。”她说,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轻快和决心,“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安排。”
没有暧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战友般的郑重告别,和对彼此未来的真诚祝福。
“保重,晚晴。”
“你也是,陆延。”
苏晚晴拿起那份协议,起身,最后对陆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茶室。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坚定。
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苏晚晴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安检通道前。她剪短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许多,眼神里少了些长期的忧郁,多了些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对未来的期待,尽管那期待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林星辰来送她。
没有太多的行李,也没有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只有两个同样经历了风暴洗礼的年轻女子,安静地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
“真的决定去学艺术史了?”林星辰问,语气平和。
“嗯,”苏晚晴点点头,笑容清澈了些,“以前总觉得,那是离现实最远、最没用的东西。现在觉得,或许正因为离那些肮脏的现实足够远,才能真正看见美,守住心里一点干净的地方。而且……”她顿了顿,“爸爸以前其实很喜欢带我去看画展,只是我那时总嫌闷。”
林星辰理解地笑了笑:“很好的选择。”
登机广播最后一次响起。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林星辰。这个拥抱不激烈,却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与温暖的告别。
“星辰,谢谢你。”苏晚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微微的哽咽,但更多的是释然,“谢谢你们做的一切。也谢谢……你爸爸,和我爸爸。”
林星辰回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保重。到了那边,一切顺利。”
“你也是。”苏晚晴松开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我学成归来,说不定能给你的新工作室当艺术顾问呢!”
“好啊,我等着。”林星辰也笑了。
苏晚晴挥挥手,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没有再回头。她的步伐轻快而坚定,走向一个与过往阴霾彻底告别、充满崭新可能性的未来。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喧嚣的机场。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落,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清晰的影子。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罪恶的阴影被撕开一道裂口,阳光得以透入,照亮了一些角落,也必然还有未被照亮的深渊。但总有人,在看清阴影的形状后,依然选择面向光亮,步履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