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族内部通婚,她的母亲来自闫家,没什么修行天赋,也志不在此,只是凭着十二族族传,活了数百岁。
闫荣——是个极静秀温和的女子,北堂瑶自认为不像母亲,没能学到她那种岁月静好,也不像自己阿爹,能忠心一生为家族。若要说在认识的人里谁与阿娘最像,应当是青岚子。
“是一个盼愿。”
母亲的面容依旧,像株临水照姿的芷兰,“愿我们这样平庸的人,也能与悠悠岁月从容同行。”
是这样吗?
十二族族运被绝,虚极宗也被吞并,八大姓氏各自流落,借冥君血肉偷来的长生也终将被天道收回。
北堂瑶也是人,离不开贪嗔私心。她也向天帝求了情,得了允,但养育恩情如何能报,或者说她根本没什么向道孤心,只是从来凭感觉行事。
听闻虚极宗那位道子飞升天界前曾参与与庚琰一战,为报师恩,于清然仙君剑下救下师长,而后因知十二族所为所举,束手就擒,早便封了灵力下界种田去。
连传闻中不知世故的道子都做得比她妥帖,算是恩义两全,而她……
“化权星君。”
北堂瑶猛然惊醒。
虽说交集不多,但怎么说还是能认得出,这是欢雪意的声音。
“化权星君现为魔气所困,一盏茶后我将劈开魔气,星君先在此凝练剑意,与我配合。”
北堂瑶:“好!等等……仙君如何能透过魔气与我传音?”
“星君身上有我一道烙印,事急从权,多有得罪。”
北堂瑶没多纠结此事,爽快应下,取出佩剑裁云,凝神铸剑。
灵气将灵台尽扫,才发觉自己先前竟被魔气入体侵神,困于幻象。
父亲母亲、甚至老太爷都教导她,要她做开道立新之人,不可被羁绊,不可被迷惑。
区区魔气,怎能扰她。
数着气息,北堂瑶剑意愈锋,忽见得眼前昏黑开一线,白虹成裂。天雷惊光在外,她裁云剑势在内,共同将魔气劈开。
而北堂瑶掉转剑势,直取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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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目眦尽裂,“尽使阴谋手段,卑鄙人族——”
欢雪意莞尔,“在先圣地盘,不留些后手可不好。”
雷光退却,北堂瑶暴呵一声,提剑怒斩。
剑身上却贴着张符纸,因受不住仙人一斩之力而碎落,但实打实发挥了效力,只是个作战时迷惑敌人的小术法,打得魂魄滞停一瞬。
足够。
以天雷之威为北堂瑶附势,剑气冲破一切防阻,直取白虎眉心。
元神剧痛之下离体,白虎魔魂凝作虚影,在天雷践踏下痛苦挣扎,想要逃回常安道躯壳中。欢雪意再发雷霆,试图斩断魔魂与身躯之间的联系,但魔者已独立天道外,天雷制约有限,更出乎欢雪意意料的是,白虎与常安道竟如此密切相连,即便白虎魔魂负重伤亦不肯断。
欢雪意蹙眉,若要彻底杀死白虎魔魂,那就不是一时一日可为——四圣之首的青龙都做不到。
眼看白虎魔魂就要冲破天雷桎梏,再回常安道躯体,欢雪意脸色愈沉,做最坏打算,只能将常安道一并料理,只是难免惹怒妖兽,沾一身腥。
“都闪开!”
铃摇一响,祖地轰然塌陷,金芒如星坠地,砸在常安道身前。
被昆浮用翅膀护着,没沾上烟尘,欢雪意眯起眼——这花枝招展的,是常百乐。
他拎着柄朔金流彩的骨叉,对着白虎魔魂全力刺下,生生撕开纠缠在常安道身上的魔气。自魔魂而生的魔气不甘就此离去,挣扎着欲往常百乐身上附去,但常百乐额前惊现金光,是“唵”字护文,佛光庇护不可侵犯,叫魔魂支离破碎,只能狼狈逃窜。
这时白虎已极其虚弱,欢雪意用天雷阻其去路,叫昆浮抽调清气环绕,将魔魂逼困。
将其带离白虎祖地,便可随意使用朔月。将白虎魔魂收容在朔月之内,昆浮总算舒了气,紧绷的翅翼也收敛了。
只剩下常安道负伤之躯,在白虎祖地中被缓缓修补。常百乐把兄长拖起来,拎麻袋似的搭在后背,冲欢雪意道:“这回我帮你们的忙,你们可得算是欠我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