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会不会有野兽啊祖宗，要不咱还是回去吧。”柳芝抱着他手臂的力道越来越大，裴景湛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胆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安抚道：“院中都清理干净了，没事的。”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又走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柳芝终于瞧见了面前的光亮，远远看去好像是个被围起来的水池，池面冒着白汽，空气里的硫磺味也逐渐重了起来。

“是温泉！？”柳芝闻到味道才恍然大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裴景湛点了点头：“从前偶然发现的泉眼，芝芝可是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深秋已是寒意袭人，这热气腾腾的温泉光是看见便觉得浑身舒爽了起来。裴景湛当初亦是专门为这汪泉眼建了这处别院，不过因得地势的关系，温泉旁只起了两间换衣的屋子。

池边已为他们备好了吃食和酒水，小朝将人送到后便退至了院外。

柳芝已是跃跃欲试了，颇有些期待的问裴景湛道：“祖宗，咱们有泳衣吗？”话一出口她就拍了下自己脑袋，忙改了口：“咱们穿什么下去？”

裴景湛闻此言也思考了一番，寻常他独自来时可赤裸着下水，可此时还有个柳芝在旁，于是他轻咳了一声道：“就穿寝衣吧。”

“行。”

柳芝在房间里褪去了外衫和鞋袜，迫不及待地下了水，暖意瞬间将她包裹，柳芝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此时裴景湛也从房中走了出来，他也只穿着素白色的寝衣，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在朦胧的水汽里纯洁得好似莲台上的白玉观音。

一双长腿迈入池中，他选择了在柳芝的对面坐下，舒服得缓缓阖上了眼睛。

柳芝可没有在泡温泉时闭目养神的习惯，若是从前，此刻必然是边吃零食边追剧的快活时光。

于是她转身趴到池边，寻摸起了吃食，只是那盘中所放大多是些干货与糕点，柳芝不太喜欢，便只提起旁边的银壶给自己斟了杯酒。

温泉水暖，酒却带着一丝凉意，渗入了四肢百骸，柳芝只觉得浑身舒畅，忍不住又多饮了几杯。好在壶里这酒酒性温和，并不醉人，只让她有了点微醺之意。

而此时另一侧的裴景湛也被蒸腾的热气熏得面颊泛红，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祖宗，一起喝点？”柳芝唤了他一声，拎起酒壶便往裴景湛身边挪去。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递来的酒杯，和她笑意盈盈的脸，刚抬手，杯子就被塞了进掌心。

柳芝利落地将两人的酒杯都斟满，笑吟吟地举起自己的杯子，朝着他轻轻一碰：“干杯！”

银杯相触，酒液摇晃间落入了水中，柳芝也爽快地仰头饮尽，随即转过脸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裴景湛道：“祖宗快饮，不许耍赖！”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托住他的杯底，几乎是喂着他喝下，只不过动作间酒液还没来得及全然咽尽，有一缕顺着裴景湛的唇角滑落，沿着脖颈没入了衣领。

柳芝的视线便追着那滴酒，也落在了裴景湛那尽数被温泉水浸透的素白寝衣上，只见寝衣此刻正半透不透的贴在他身上，叫她看得有些出神了，直到裴景湛察觉柳芝半晌没有动静，才顺着她的目光垂下了眼去。

这一瞧，倒叫他耳根骤然烧红，当即握拳掩在唇边咳嗽了一声。

柳芝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心里却打起了另一番主意。

“祖宗……”柳芝放下酒杯，轻巧地坐到了裴景湛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软着声问道：“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了？”

“什么关系？”

裴景湛的目光落在氤氲着暖意的水面上，似乎真的认真思量了许久，神色间却流露出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