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挠头想了又想，也没想出城南哪一户人家有如此殷实的家底，裴景湛却眸光一动，沉声催促道：“再快些。”

那盛放的烟火也有如特意为他们引路一般，一路绽放在马车行径的前方。直到停在柳宅门口，外边驾车的小春将车帘掀起一道缝隙，小声禀告道：“老祖宗，侯府的人也在。”

苍白的手指拨开车帘，男人探出了半个身子，入目便是乌泱泱的人群。随着又一声巨响，硕大的烟花正好在车顶上方炸开，裴景湛抬眸去看，烟火明灭间，映得他那张被酒意染得迤逦的面容好看得恍若幻象。

“娘，那是神仙吗？”

巷中聚着不少出来看热闹的邻里，他们在瞧见裴景湛出现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直到一个孩童拽了拽身旁母亲的衣袖，惊奇的问道。

童言落处，修长的指尖挟着一股子清甜的梅香轻轻抚上了她的发顶。孩童仰起脸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瞧见的正是方才马车上那位神仙，正垂眸朝着她笑。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待裴景湛走远，那孩童才懵懵懂懂的躲回了娘亲身后，小手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抚过的地方，一双眼睛仍怯生生追着那道渐远的背影。

“裴掌印。”

柳宅门口，是魏昭霆挺拔的身影，他身后，几名侍卫正抬着成箱的烟火候在那里。裴景湛抬手，叩响了柳宅的大门，眼风却斜斜掠过了身侧之人：“世子好兴致，偌大的侯府没地方放，倒大老远的来了此处。”

魏昭霆本就因柳芝未给他开门心情不佳，当下又被裴景湛一顿揶揄，面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张口便回呛道：“掌印不也一样？带着一身酒意不回裴府，倒来了柳宅。”

“怎的，咱家来不得？”裴景湛一张嘴也不逞相让，院里的柳蓧也显然听见了他的声音，忙不迭拉开门栓迎了出来，恭敬唤道：“老祖宗。”

“呵。”

魏昭霆见状，倒有些无言的笑了，方才他叩门许久，里头兄妹二人装聋作哑，倒是这太监一来，就立刻殷勤的开了门。

“柳公公。”魏昭霆目光转向柳蓧，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声音里透着质问：“怎么本世子叫门时，你们就听不见了？”

“哎哟，世子也在呀！”柳蓧仿佛这才瞧见他，面露惊讶，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接着才道：“方才正与妹妹商量除夕夜的菜式，外头不知谁在放烟火又一直砰砰砰的作响，真是没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砰砰砰的作响？”魏昭霆闻言脸色更黑了，合着方才他放了这样多的烟火想给柳芝看，他们根本未曾在意？而另一边的裴景湛已抬脚往屋里去了，他也毫不客气，径直跨进了院门。

柳蓧诧异地望向他，语气里带着疑惑：“世子您这是……？”

“不欢迎本世子？”

魏昭霆目光不悦的落在了柳蓧脸上，仿佛他口中若真敢吐出不欢迎三字，下一瞬便要捏断他的喉咙。

柳蓧见状忙谄笑道：“您这话可折煞奴才了，只是不知您大驾光临，仓促之间唯恐招待不周，失了礼数。”

走在前方的裴景湛闻言却轻嗤了一声，转过头来把目光落在柳蓧身上，语气里带着训诫：“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还不仔细招待着世子，引他好好瞧瞧你们这处新宅。”言罢，他又咂了咂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飘进魏昭霆耳中：“不过若真要论礼数周全，这头一回登门贺人新居，哪有不准备贺礼的。”

柳蓧懂事的没有接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候在那里，魏昭霆却脚步一顿，战术性的咳嗽了一下，哼声道：“谁说本世子没准备。”

“哦？不会是世子身后那几箱子的烟火吧。”裴景湛啧了一声，踢脚进屋了，不多时，柳芝甜甜又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祖宗，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不得？”裴景湛面上挂着笑反问，柳芝哎呀一声：“哪有，祖宗可是贵客。”

“你的贵客倒不止我一个吧。”裴景湛目光往门外一撇，柳芝自然也晓得他说的是魏昭霆，咬着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是世子自己来的，您可不许瞎吃味。”

“好啊。”裴景湛细长的手指缓缓触上了柳芝的领口，捏着她的衣襟，又将人朝自己面前拉进了几寸。而此柳蓧和魏昭霆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当着这样多的人面前调情柳芝还是接受不了，立时就要起身，可裴景湛没放开她，那双凤眸里甚至带上了几丝难得的玩味，小声道：“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