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祭坛的白玉台阶染成蜜糖色,那张烫金请柬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Welcome to Paradise Lost”的英文字母像活过来的蛇,沿着纸面游走,尾端缠绕上暗红色的蔷薇轮廓,花瓣边缘的尖刺刺破纸面,渗出墨色的汁液。
“隐客朝笙……”皎黯摸着背面的四个汉字,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四个字的笔锋凌厉如刀,和她钢笔炸裂前最后显现的字迹,有着惊人的相似。
幽客突然攥紧了拳头,棉布裙下的指尖泛白:“是茗荼阁的暗号。‘隐客’指被抹去身份的杀手,‘朝笙’是行动代号——在黎明前用歌声收割生命。”
单简的口琴在口袋里发烫,眉心的金色花钿突然刺痛:“那‘Paradise Lost’呢?失乐园……他们想毁掉什么?”
瑞雪的黄褐色丝带缠上那张请柬,丝带接触到黑色荆棘王冠时,突然剧烈震颤:“这王冠的纹路……和渊主面具上的菡萏纹能拼合!”
众人低头看向祭坛顶端。渊主裂开的面具落在地上,露出的那张脸让所有人如遭雷击——那是张和皎沏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道狰狞的疤痕,像被利器划过。
“姐姐?”瑞雪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请柬几乎要捏碎。
“不,”假皎沏柠摘下耳后的褐色丝带,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纹路,“该叫我‘疏影’。或者,你们更熟悉的名字——十年前,负责铲除你们家庭的总指挥。”
闲亭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涌出:“是你……你没死在那场火灾里……”
“托你的福,”疏影抚过眼角的疤痕,声音里淬着毒,“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想忘都难。”她突然指向真正的皎沏柠,此刻正被无形的藤蔓捆在石柱上,“当年她为了成为渊主的继承人,亲手把我推给茗荼阁的追兵,还偷走了我的护心玉。”
真正的皎沏柠拼命摇头,嘴里被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褐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蓝色小包上。
“别装了。”疏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祭坛周围突然升起黑色的屏障,将阳光隔绝在外,“今天这场‘和解仪式’,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所谓的守护者,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从袖中取出个黑色的卷轴,展开后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上都画着朵枯萎的蔷薇:“这些都是十年前被灭口的家庭,包括你们的爷爷,皎黯。”她的目光落在幽客身上,“还有你,08号实验体,你以为自己逃得掉?茗荼阁给你注射的黑暗歌魂,早就和你的心脏长在一起了。”
幽客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捂住胸口,能感觉到体内的歌魂正在躁动,像要冲破皮肤。
“不过别急,”疏影晃了晃手里的失乐园请柬,“这上面的荆棘王冠,能暂时压制歌魂的反噬。只要你们跟我去‘失乐园’,我就告诉你们最后一个秘密——关于你们父母的真相。”
鹿敛雾突然举起手里的银色小勺子,勺底的蒲公英刻痕在黑暗中亮起:“奶奶说,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最不想被人发现的地方。”他指向疏影的腰间,那里挂着个不起眼的香囊,“你的香囊在动。”
疏影的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香囊。就在这瞬间,真正的皎沏柠突然用力挣扎,蓝色小包从怀中滑落,掉在地上时散开,里面滚出个小小的录音笔,正是当年闲亭偷偷藏在老者怀里的那支。
录音笔在地上滚动时,按下了播放键。
“……不能杀她们的爷爷!他怀里有护心玉的拓片……”是闲亭的声音,带着焦急。
“闭嘴!渊主的命令谁敢违抗?”另一个女声响起,尖锐而陌生。
“等等……这个孩子的手心都有痣……是双生歌魂!”
“双生歌魂?那更不能留!”
“砰——”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