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率先冲过去，单膝跪地，扒开腐叶。冻土，小石子，冰碴。没有手机。扩大范围搜索，一米内地面清理干净。什么都没有。

“‘卢卡斯’！”声音出现波动，“用LKS-2，打它电话！”

“卢卡斯”从腰包取出自己的一台手机——背面写着LKS-2。解锁，进入拨号界面，输入YS-3的号码。

按下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正常的接通音：嘟——嘟——嘟——

持续了十声，转入语音信箱：“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伊索”命令，同时取出自己的YS-2。解锁，输入密码1108，进入拨号界面，输入YS-3号码。

拨打。

同样的结果：嘟——嘟——嘟——，然后语音信箱。

“这不可能……”“卢卡斯”盯着自己的LKS-2屏幕，“就算掉进缝隙，就算摔坏了，也应该能接通然后提示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现在是能打通，但没人接，就像……”

“就像手机还在，但不在这个空间。”“伊索”低声说。

“什么？”

“伊索”没重复。他站起来，面罩转向古杉树。走近，仔细检查树皮裂缝。没有。抬头看树枝。光秃枝丫交错，没有悬挂物。

什么都没有。

风卷起雪沫，打在面罩上。

“备用协议。”“伊索”突然说。

“啊？”

“YS-3丢失，启用备用通讯协议。”“伊索”转身走回空地中央，步伐稳定，“‘维克多’会知道。他会调整VKD-6的联系频率。”

“可是设备就这么……”

“设备有密码，只有基础通话功能。”“伊索”走向十三号蜂箱，取出新注射器，“即使被找到，没有密码也打不开。而且，如果它真的消失了……那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问题。”

“卢卡斯”站在原地，看着“伊索”蹲下，打开蜂箱，开始喂食。动作和之前完全一样，精确，冷静。

他低头看看LKS-2，又看看那片空地：“666，聪（sha）明(bi)‘安德鲁’听到我们骂他，连夜跑过来把我们当日本人整，搁这给我们做局呢。”

最后，走回自己位置，取出注射器。

两人重新工作。针尖探入蜂王口器，液体滴落，吞咽，抽针，关闭。一个接一个。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伊索”在喂食第二十三号蜂王时，再次看向古杉树。树影在午后越拉越长，那片地面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手指在注射器上收紧。

11月8日。还有9个月。

如果一切按计划。

他推动活塞，琥珀色液体消失在蜂王口器中，一滴，再一滴。

林间深处，乌鸦刺耳鸣叫，振翅飞起。

“伊索”抬头，面罩转向声音方向。

什么也没有。

只有树，枝丫如骨，伸向冬末苍白的天空。

他低头，完成喂食。

YS-3消失了。

但蜂箱还在。蜂王还在。注射器里的琥珀色液体还在。

冬季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走向它的尽头。

而11月8日，在未来的某个刻度上，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