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他折回来，拾起方才丢下的筷子，砸向元一善猛猛夹菜的手：“滚去找人！”

何晚舟大笑，郁气一扫而空。

用清洁术打扫好屋子，她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飞鸟。夜色沉沉，姜尽寒多半只是怄气，在外面转一圈就回来。

被风吹得有些冷，她进屋披件衣服，瞧见桌上多了张花笺，与她被撕掉的那张有些像。展开花笺，走去床边取披风，还没看清内容，披风里裹着的东西‘啪’地掉到了地上。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地上躺着的那本书。她蹲下身将它捡起来，看清书名，后背爬上细细密密的冷汗。

眼前一黑，何晚舟头晕目眩，下意识去扶床栏，却扶住了一只冰冷的手。那只手抽出她攥着的花笺，撕得粉碎。

“你要去见他。”站在阴影中，姜尽寒低头，眼底的不悦几乎浓得溢出来。

除了目光彰显的恶意，他没什么表情，可周身释放的威压太过恐怖，让她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倒退，却被床蹬绊了一跤，跌坐在榻上。同她一起掉在床上的，还有那本《傀儡秘术》。

“果然还是做成人偶比较好吗？”他瞥了一眼她手边的书，柔声笑着对她说，“对你再好，你还是忍不住会找些乱七八糟的人，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

“真的，非常讨厌。”

随着他慢慢靠近，她默默后退，极力忍住颤抖，听他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令人惊悚的话。

“不行。”他自言自语，“人偶太蠢，还是傀儡好。”

“也不行。做成傀儡，谁给我做蛋糕。”

沉默了很久，黑暗里，他忽然轻笑：“有了，我去把他们统统杀光，不就解决了？”

慌乱中逃出房间，她如同无头苍蝇四处乱撞，身后漆黑一片，树像鬼影在晃，姜尽寒没有追来。可说不定他就立在这些鬼影之中。

大喘着气，何晚舟想起自己推开他时，他眼底的错愕，停住脚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月光照在潭面散发圣洁光芒，不知不觉，她又到了早上那个石潭边。摸着块大石头坐下，她暂时不想回去。跑出来的时候姜尽寒非常生气，甚至重重将门拍上，大意是出去就不许回来。

风一吹，她发现自己披风没穿，难怪这么冷，可现在回去他气没消，说不定得吃很久的闭门羹。

余光里，潭面除了月光还有别的光亮在闪，那光芒她很熟悉，就是早上瞧见过的刀光和符箓。站起身，她打了个哈欠，说好困要不然先回去好了。

只是还没离开，她就被一道法术击飞，摔在了地上，想爬起身，一只脚踏在了她手上。

此刻应该重伤的徐凡蹲下身，笑吟吟地问：“怎么没看见你夫君。”

他脚尖轻碾，何晚舟吃痛嘶声道：“你伤好这么快，恭喜你了。”

“恭喜？”他收敛笑意，阴沉着脸，“恭喜什么？恭喜我成为了一个废人？”

送去医修那里时，他的金丹已经裂开，尽管外伤用药很快能好，可破掉的金丹无法重修，他注定在修行这条道路上走不远，彻彻底底成为了废人！

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踩在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何晚舟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徐凡废了，他是来找自己报仇的。那封花笺是樊情骗她来石潭，她误打误撞还是进了他们的陷阱。

风刮过密林的声音呜呜咽咽，像是鬼哭，正如清姬所说，她就像是一块可口的蛋糕，谁见了都能咬一口，都要践踏她。

“我从来都没有害过谁。”她还想再挣扎，“修士不应该守护众生吗？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徐凡发笑，“你是魔，是魔就该死！”

他的脸扭曲狂妄，在何晚舟眼中逐渐变化成北魔的模样。她应激发抖，心里却在呐喊：她到底犯了什么错？

魔要杀她，修士要杀她，他们全部都要杀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什么？

“你夫君是不是魔尊姜尽寒。”徐凡抬起她的脸，将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头也跟着昏沉，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树影憧憧，她望向天空，指尖很痛，是徐凡用剑尖划破了她的手。

自从来到这里，她一直都在受伤，这种程度的伤已经让她麻木，不觉得痛了。月光被乌云遮住，电光闪闪，天气说变就变，就像姜尽寒，永远也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什么。

他说过，只要她有危险，叫他名字他就会赶来。可他在生气，说不定之前说的话全都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