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吕望却不恼,慢悠悠地捻了捻手指,在王殿内来回踱起了步子。帝辛心中自然惦记着妲己,不愿她受半分委屈,可吕望既然敢冒死进言,想必是有几分把握,他不管信不信,也不好就这么贸然打断。见吕望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帝辛倒也生出了几分好奇,想看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有了!”吕望忽然一拍手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快步走到帝辛面前,喜滋滋地说道,“大王只管将这女子锁在望月阁便可。那望月阁地处偏北,原是依五行之水所建,东临清池,西抱碧溪,乃是宫中难得的阴湿之地。只需将此女子关在阁中三日,不允许点灯烧火,届时定会有天火降临。只是那望月阁怕是难逃一劫,要被付之一炬,但这女子却是命大,定然不会伤及性命。若陛下信得过老臣,老臣请旨,即刻便将此女送往望月阁。”
“既是天火,火势定然凶猛,你怎知不会伤了妲己的性命?”帝辛皱着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此女命不该绝,定然能平安活过这三日。”吕望笃定地说道,“只是她命相属金,与我大商的国运天生不合,留之必有后患啊!”
“你也别说得这么吓人。”费仲立刻反驳道,“她不过是个年轻姑娘,就算真的命相不合,也是我大商的国运克着她,轮不到你来诅咒大商。难不成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在此挑唆离间,意欲对我大商不利?”
“费大夫此言,不也是在挑唆大王与老臣的关系?”另一个声音响起,说话的是黄飞虎将军,他素来耿直,看不惯费仲这般仗势欺人的模样。
“罢了罢了。”丞相商容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他看向帝辛,缓缓说道,“依老臣之见,大王不妨就将这女子关在望月阁三日,再派人严加看守。一来可以防止有人暗中纵火,嫁祸于她;二来,若真如吕望所言,天降大火,周遭看守的人也能即刻用清池与碧溪的水将火扑灭,不至于酿成大祸。”
“大王,妲己愿意前往望月阁。”妲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巴不得能远离这是非之地,哪怕是被关在阴湿的阁楼里三日也好。若是真能如吕望所言,天降大火,帝辛或许便会相信她是不祥之人,将她遣送回有苏,那便是她求之不得的结局。
“美人,孤哪里舍得让你去那般苦寒之地受苦?”帝辛见状,心疼不已,几欲起身去拉妲己的手,可瞥见殿内众臣都在盯着这里,便又硬生生坐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温柔,“如今天气尚寒,望月阁阴冷潮湿,又不许点灯烧火,岂不是要冻坏了你?”
“既然大王心疼娘娘,不如就请大王恩准,这三日在娘娘的屋子里放置火盆,再备上两三桶水。”印儿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印儿自会小心看管,绝不让火盆坏了娘娘的清誉。若大王觉得印儿一人难以周全,烦请再指派两三个人,与印儿一同陪侍娘娘。”
“好印儿,难得你这般忠心护主。”帝辛点了点头,对印儿的懂事十分满意,“既如此,你便陪着妲己过去,孤再另外派三个人供你使唤。”说完,他转向吕望,沉声道:“孤便信你一次,以三日为限。若三日后并无什么天火降临,你便自行领罪吧。”
“不敢。”吕望躬身行礼,还想再说些什么,“大王,此乃天数,并非吕望的意愿。这女子命中火旺,即便身处望月阁那般至阴之地,也难以压制,这一……”
“罢了,莫要再说了。”帝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三日之后,自有分晓。若无其他事,都退朝吧。”
众臣都看得出来,帝辛今日的兴致被吕望搅得一干二净,此时满心都是对妲己的心疼,哪里还有心思处理朝政。他们也不敢再多言,各自怀着心思,躬身行礼后,便退出了王殿。殿外的冷风一吹,妲己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很快,便有宫中的内侍前来,领着妲己和印儿往望月阁走去。那望月阁虽地处偏僻,内里的陈设却十分齐全妥当,倒也不算太过简陋。妲己看着这安静的阁楼,心中竟生出几分欢喜——她乐得在这里住上三天,若是真的有天火降临,她便能被遣送回有苏,彻底摆脱这深宫的束缚与是非。
另一边,大臣们陆续走出王宫,王叔比干忽然快步追上一位老者,开口唤道:“子牙兄,留步。”
那老者转过身来,正是方才在殿上力主将妲己送往望月阁的吕望。他对着比干拱手行礼,问道:“比干王叔,唤子牙何事?”
这吕望,姓姜,氏吕,字子牙,又名尚,便是后世所熟知的齐国始祖,姜太公是也。他此番入宫进言,看似是为了大商的国运,实则另有图谋,只是这其中的隐秘,此刻还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