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闻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妲己身着白色薄纱、在星陨之下翩跹起舞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醉。须臾,他才回过神来,说道:“待孤想想。若是定要白色的,必须是未经染制的原纱。这宫里,就属庚儿和蓉白最爱收集薄纱。蓉白的纱都染成了蓝色,也罢,既然定要白色,孤派人去庚儿那里问问,若是有,取来便是。”
方才去内侍府的侍人闻言,立即起身前往太子府。不足半个时辰,便将妲己所需的素色薄纱取了回来。帝辛又吩咐他跟着印儿,把薄纱送去延庆殿。印儿向帝辛叩谢后,起身告辞。刚走出华夏宫宫门不远,她便停下了脚步,回头对那侍人说道:“有劳长官亲自帮我送东西,实在过意不去。”
“姐姐客气了。下官受王命服侍娘娘,做这些事本就是分内之责。”那侍人连忙说道。
“我代我家娘娘,多谢长官今日辛劳。”印儿微微颔首。
“不敢当,不敢当。”那侍人哪里敢受这份谢礼,女御的地位本就不低,更何况印儿说是代妲己道谢,他更是连连推辞。
“长官今日这般辛苦,特意去了太子府才求得娘娘所需的薄纱,怎就当不起一声谢呢?”印儿坚持道。
“姐姐实在言重了,这真不算什么辛苦。”侍人笑着解释道,“下官说明是大王遣去的,太子立刻就叫人把薄纱取了出来交给下官,十分顺利痛快。”
“哦?太子没有打听为何要白色薄纱吗?只听说是大王派去的,就直接给了?”印儿故作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全然没问。”侍人回忆道,“太子问了一句,为何偏要白色的,毕竟白色不吉利。下官便把方才听说的,娘娘要给王后献舞,特意求大王要白色薄纱,想效仿姮娥给母亲献舞的事说了。太子听闻是娘娘求大王要的,又是为了给王后献舞,便立刻叫人取了薄纱。”
听到这里,印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大半。待那侍人离开后,她急匆匆地赶回延庆殿,把方才与侍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妲己。妲己听后,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但愿帝辛和武庚父子二人,都是真心对她。若是连他们都靠不住,自己迟早也是难活,不如就赌这一次。经此一事,她也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自强,再也不能这般任人鱼肉了。
入夜,帝辛果然按照礼制,前往重屋祭祀。妲己则在延庆殿中,匆忙赶制一身白色薄纱衣裳。上衣紧贴肌肤,广袖飘飘,宛若仙人;下裳制成上窄下宽的样式,如同今日的罗裙一般,末端的下摆极为宽松开阔,身子稍稍转动,便能展开一个好看的平面。
“娘娘,您真好看。”印儿看着身着白纱的妲己,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好看就多看看。”妲己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故作轻松,“你这丫头,不笑也就罢了,反倒要哭着送我吗?”
印儿哪里听不出妲己是强颜欢笑,心中愈发难过起来。她忍不住想:大王平日里那般宠爱娘娘,可到了这生死关头,却只能袖手旁观,所谓的恩宠,终究是靠不住的。想到这里,两颗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妲己伸出手,轻轻擦去印儿脸上的泪水,扶着她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道:“别哭,好歹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今日就由金花陪我去摘星楼,你带着雷灵,即刻去轩辕殿后头候着。若是星陨结束后,你还没看到我回来,就立刻去重屋等候大王。等大王出来,你就把我告诉你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说给他听。若是无事,最多我回来后跟大王撒撒娇,也碍不着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就是死,也要拉着她们一起陪葬!”
印儿闻言,连忙擦干眼泪,紧紧握着妲己的手,哽咽着说道:“娘娘,不可以让印儿陪着您吗?好歹有个可靠的人在身边照顾您。”
“你也知道,这宫里只有你最可靠。”妲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正因为你可靠,此时才更要保重自己。不然,他日谁替我伸冤,谁替我出这口气呢?”
印儿听后,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待妲己带着金花前往摘星楼后,她也悄悄带着雷灵,准备前往轩辕殿后门候着。内宫与王城之间的往来,唯有经过轩辕殿这一条路。印儿刚走到延庆殿门口,果然看到玉叶也鬼鬼祟祟地往外走。望着玉叶的背影,印儿恨得直跺脚,可此时恨也无用,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怨气,按照妲己的吩咐去候着。她在心中默默祈祷:但愿妲己所料不差,宫外那人真的会来。只是不知,妲己这一路前往摘星楼,又要走得何等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