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邓氏今夜是否能承宠,妲己根本不曾放在心上。她留下,不过是有意讨好帝辛,配合他白日里的所作所为,替他营造出“独宠于我”的效果,更是有意要激怒邓氏,逼她方寸大乱、犯下过错。二人心中各有打算,却在“逼邓氏犯错”这一点上,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且说邓氏自午膳过后,便开始心神不宁地等待着帝辛传旨召她侍寝。她在自己宫里来回踱步,往日里的暴躁脾气竟收敛了许多,看底下人也比往日顺眼了不少,言语温柔,态度和善,让一众宫人受宠若惊。惊讶之余,宫人们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惹得这位主子不快。
日头渐渐西斜,邓氏忍不住派人去打听帝辛的用膳情况。来人回报,帝辛午膳便不曾好好享用,比平时晚了足有半个时辰。细问之下才知,竟是与妲己厮混了一上午。邓氏闻言,对妲己的恨意愈发浓烈。后来又听说,帝辛的晚膳也是与妲己一同用的,她更是气得牙根发痒。
待到戌初时分,打探消息的人再次回报,说帝辛与妲己已然在华夏宫歇下了。邓氏的火气瞬间爆发,前所未有地旺盛。她想起自己白日里的种种讨好与娇羞,生怕下人在背地里笑话自己,便强压着怒火,不敢突然发作。可即便如此,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或是离她稍远一些,她便会恶狠狠地瞪着人家,那眼神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可众宫人散去之后,私下里仍旧将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当作笑料偷偷传播,此乃闲话,暂且不提。
再说妲己第二日回到延庆殿,只歇了一上午。午膳过后,她回到上层寝室,便立刻询问印儿白纱衣的裁制情况。
“娘娘可真是着急。”印儿笑着说道,“哪有那么快的道理?听说这衣裳是娘娘要穿的,原本三天就能做完的活计,他们也敢拖上十天,生怕出了差错,或是被说马虎糊弄了娘娘。”
“可不就是着急。”妲己催促道,“你去告诉内侍们,让他们不必太过费功夫,正常裁制送来就好,就说我急着上身。”
印儿答应一声,转身去安排了。妲己则走到柜子前,翻找了许久,找出一身月白色的衣裳,自己动手换了下来。印儿回来时,见她换了衣服,不禁怔了怔,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换衣。妲己见她发呆,不免觉得好笑,自顾自往前走去,只淡淡说了句:“你跟我出殿一趟。”
印儿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妲己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忙应了一声“哎”,小跑着跟了上去。此时,妲己已然走到了正殿大堂。印儿一路跟着,见妲己不说要去哪里,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相随。二人走出延庆殿的范围,眼看就要走到华夏宫了,妲己才停下脚步,回头对印儿问道:“你可知玉华殿在哪里?”
“玉华殿?”印儿着实吃了一惊,声音都微微发颤,“玉华殿乃是公胜夫人白氏的居所啊!咱们娘娘与白氏素无往来,白氏也素来不爱搭理任何人,怎么好端端的要去那里?”
“嗯,就是玉华殿。”妲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只听过这名字,从来没去过。你看看,这路走错了没有?”
印儿一听,不禁笑了出来:“原来娘娘一路走着,竟不知路。”她见妲己嘴上虽问着,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开口阻拦道:“娘娘早说是要去玉华殿,何苦往这边来呢?这前头过了华夏宫,便是一片空置的宫苑,之前还有个……”
说到这里,印儿突然停住了口。妲己也知道她要说的是王氏曾经的居所,便也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道:“既然走错了,那哪条才是正经路?”
“玉华殿就在咱们殿后头不远,往北走便是了。”印儿无奈地说道,“娘娘倒好,绕了这么大一圈,走了这么多冤枉路。”
“你天天在殿里也闲得慌,呆久了定要胖起来。多走走路对你也好,没的我好心带你出来排解,你还诸多抱怨。”妲己笑着打趣道。
印儿刚要开口辩解,忽地脸色一变,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般,猛地抓住妲己的衣袖,急切地问道:“娘娘……娘娘当真要去玉华殿?!”她实在无法理解,自家娘娘为何要主动去见那个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