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见武庚又盯着自己发怔,眼神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连忙伸手将面前的香盒重重扣上,清脆的声响打断了这份微妙的氛围。她抬起头,直视着武庚问道:“此事太子既已吩咐,她二人自会上心。便是妲己有空时,也可帮忙收集。只不知太子还有其他事么?”
武庚这才回过神来,知晓自己又失了态,连忙收敛了神色,目光却依旧落在妲己脸上,只是语气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伸手掀开面前的两个香盒,缓缓说道:“如今天气变了,这些香饼也不再合时宜。回头我再来调些春季适用的香品,仍旧给你们留些,权当是谢仪。”
“如此再好不过。”印儿连忙说道,“这几日殿里的熏香,娘娘总说有些燥人。印儿愚钝,闻不出什么差别,所剩的香品种类又不多,也无法更换。若太子换了香方,还望多备些宁神静气的。”
“这个好办。”武庚应道,“若觉得燥人,不如先将香停了,过几日我备齐了东西便来。”
“无妨。”妲己缓缓回道,目光落在武庚身上,却波澜不惊,像一潭深水,“太子无事便可自来,即便妲己出门不在,太子也可自便,不必拘束。”
武庚也不再多作停留,起身向妲己辞行。妲己依旧依礼将他送到殿门外,武庚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了。只是在经过院中的松林时,他的脚步果然顿了一顿,背影染上了几分落寞,之后的步伐,也不似来时那般轻快。妲己站在原地,面不改色,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神情冷清地转身,便要回殿中。
转身的刹那,妲己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印儿跟在她身后,见她莫名发笑,连忙抬头望去,只见金花端着刚煮好的荼,呆愣愣地站在不远处,眼神还黏在武庚离去的方向,便跟着打趣道:“可惜了这一盅荼,白煮了好半天,连一口也没喝上吧?”
金花一时间竟未回过神来,没有应答。印儿见她仍有些怔忪,又笑着调侃:“还看着呢?人都走远了,连影子都看不见啦!”
香芍从殿内走出来,恰好听见这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金花这才像是被笑声惊醒,猛地回过神来,冲着印儿撅了撅嘴,蹙了蹙眉,跺着脚娇嗔道:“娘娘也不管管她!瞧她天天拿人家打趣,没完没了的!”
“这我可管不着。”妲己掩着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原是我先笑的,我与她如今算是连坐。真要管起来,莫不是要连我一起罚么?”
金花闻言,脸颊霎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重重地跺了跺脚,只说了句“我不理你们了”,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将那盅没送出去的荼倒了,又仔细地刷干净陶盏和托盘,动作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羞恼。这边妲己和印儿、香芍又笑了一会儿,妲己便说自己乏了,要回房午睡。印儿知晓她定是又要去练习那些舞蹈,也不多嘴,乖巧地扶着妲己上了楼梯,之后又折了下来,吩咐香芍与自己一同收拾殿内的香盒与香料。
想起今日打趣金花的趣事,印儿愈发觉得好笑,一边收拾一边与香芍说笑个不停。就在这时,香芍却突然收起笑容,神色郑重地说道:“香芍倒觉得,印儿姐姐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