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遮光窗帘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得彻底，蒋舒南是被生物钟惊醒的。

她坐起身，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这座陌生的城市。

落地后一行人便各自回房补觉，秦岚澈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这让她一路紧绷的神经，直到此刻都没能彻底放松。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

是顾倾辞发来的消息。

倾辞不辞：【舒南，忙完合作的事，一起吃个饭好不好？难得在外地偶遇，也算叙叙旧。】

蒋舒南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了片刻。

她本想找个借口推脱，毕竟现在的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和人聚餐，就算睡饱了，还是困。

可转念一想，顾倾辞是这次城西项目的合作方代表，于公于私，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但是蒋舒南还是不按套路出牌，

一棵梧桐树：【不好】

倾辞不辞：【？】

倾辞不辞：【(??_??)】

一棵梧桐树：【烦】

一棵梧桐树：【工作完我要睡觉】

倾辞不辞：【吃饭的时间总有嘛？(*^o^*)就只吃个饭，好不好？(╥ω╥`)不许拒绝，不然我就一直发】

一棵梧桐树：【-_-||好】

倾辞不辞：【［OK］ \(//??//)\】

简单洗漱过后，蒋舒南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秀，只是眼底的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她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气，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微笑，这才拿起房卡，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格外清晰。

她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一不小心，就和隔壁房间的秦岚澈撞个正着。

好在一路顺利，她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便缓缓打开。

没想到跟顾倾辞撞个正着。

“舒南，早啊。”顾倾辞笑着和她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是大学时在图书馆偶遇。

“顾总，不早了”蒋舒南微微颔首，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顾倾辞说起大学时的趣事，说起他们一起泡在图书馆的日子，说起她当年为了赶论文，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拼劲。

蒋舒南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也简单。有的只是书本和试卷，还有顾倾辞陪着她一路向前。

“说起来，当年我说要是我不好好学习，就得回家继承家业。你还总说我开玩笑。”顾倾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现在信了？”

蒋舒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信了。当年是我见识短浅，没想到顾总说的是实话。”

“哪里的话。”顾倾辞摆了摆手，“其实我倒宁愿像你一样，安安心心做个打工人。继承家业这种事，实在太累了。”

蒋舒南没有接话。她知道，顾倾辞的“累”，和她的“累”，从来都不是同一种。

他的累，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身不由己；而她的累，是为了在城市立足，不得不付出的拼尽全力。

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走向会议室。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秦岚澈正站在那里，和项目组的成员交代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到脚步声，秦岚澈抬眸看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顾倾辞身上，淡淡颔首，随即又转向蒋舒南。

那道目光，比平时多了一丝探究，看得蒋舒南心里一紧，连忙低下了头。

“秦总。”顾倾辞主动走上前，和秦岚澈握了握手，“好久不见。”

“顾总。”秦岚澈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只是视线，却不经意地在蒋舒南和顾倾辞之间扫了一眼。

蒋舒南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连忙错开视线，假装整理手中的文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