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朝主楼方向走去,一路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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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喧嚣渐渐散去。
蒋舒南没有回主会场,也没有联系任何老同学,她独自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心头依旧一片混乱。
秦岚澈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回响,每一个字都烫得她心尖发颤。
他记得……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还是说,仅仅是他记忆力好,对当年那个举止奇怪的女生留有模糊印象?
她不敢深想,怕自作多情,更怕那一点点死灰复燃的希望再次被现实碾碎。
正当她犹豫是直接去高铁站改签早班车回海城,还是找个地方平复一下时,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副驾车窗降下,露出顾倾辞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舒南,校庆结束了?”他的语气自然熟稔,仿佛只是路过巧遇,
“我刚好到南城谈项目,你知道的。”
“想起你电话里说今天来参加校庆,就顺路过来看看。”
“怎么样,累了吧?”
“上车,我送你回去。”
“是回海城,还是在南城住一晚?”
他的出现如此及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妥感。
没有试探,没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只是朋友式的关心和清晰的解决方案。
要不是昨天早上就知道顾倾辞在南城谈合作,蒋舒南都要觉得不可思议了,怎么会这么巧?
蒋舒南看着顾倾辞真诚的眼睛,又想起刚才树下那几乎将她看穿的眼神和随之而来的窘迫,以及苏伊珊那无懈可击却暗藏锋芒的笑容……
疲惫和一种想要暂时逃离这一切复杂情绪的心情涌了上来。
她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需要一个不那么让人心慌意乱的环境。
“……谢谢 ”她低声道,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伸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就在她弯腰准备坐进去的刹那,下意识地,她转头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远处,秦岚澈正和几位校领导模样的长辈一同走出来,似乎在最后道别。
他的目光,隔着不算近的距离,恰好越过人群,望了过来。
他看到了她。
也看到了她身边打开的车门,以及车内驾驶座上顾倾辞清晰的身影。
四目相对。
蒋舒南的动作僵住,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秦岚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只是极短暂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然后,他便自然地转回头,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什么也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并不在意。
可蒋舒南却觉得,那一眼,比刚才在树下所有的话语都更具重量,也更让她心慌意乱。
“怎么了?”车内的顾倾辞察觉她的迟疑,探身问道。
“……没什么。”蒋舒南收回目光,迅速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将那个远处挺拔的身影,以及他最后那辨不明情绪的一瞥,连同所有翻江倒海的心事,都暂时关在了门外。
车子平稳驶离。
校门口,秦岚澈微笑着与校长握手告别,仪态无可挑剔。
直到坐进前来接他的车里,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
他靠在座椅上,方才脸上浅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却是刚才那幅画面——她站在车边,略显迟疑地回头,然后,坐进了顾倾辞的车里。
车厢内一片沉寂,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机从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许久,秦岚澈才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信息。
车子朝着与顾倾辞离开方向相反的路驶去,融入南城傍晚的车流。
梧桐树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静静覆盖着方才短暂聚集了波澜的角落,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树下被碾碎的落叶,无声诉说着风曾来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