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将压力持续地放在秦岚澈身上——在那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他任何冷淡或回避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失礼或让苏家难堪。
秦岚澈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掌心。
“好。”良久,他吐出一个字。没有争论,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是父亲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目前局面下,他能争取到的一点空间——至少,父亲没有再强迫他立刻点头应下婚事。
至于家宴……那是另一个战场。
“嗯。”秦启山满意地点点头,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重新拿起报纸,“留下来吃午饭吧,你母亲今天亲自下厨煲了汤。”
“不了,公司还有事。”秦岚澈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客厅,步伐依旧沉稳。
直到坐回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那座宅邸的一切,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浊气。
车窗外的城市景色飞速倒退。他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映出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在通讯录上某个名字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有些话,有些事,在她面前,他不想提起。
尤其是这种充满算计、利益交换和家庭压力的龃龉。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些。
但下周末的家宴……消息恐怕瞒不住。
苏伊珊,或者其他人,总会用某种方式,让她知道。
秦岚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疲惫感不是来自刚才的对抗,而是来自对这种无形枷锁的厌倦,以及一种……隐约的焦躁。
他必须尽快,更清晰地破开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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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下午,蒋舒南正在公寓里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上周出差和校庆后积压的工作邮件。
试图用忙碌填满思绪,不去想南城梧桐树下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也不去想校门口那深深的一瞥。
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是林芝发来的好几条语音,语气激动得几乎破音:
“舒南舒南!快看校友群!还有那个海城本地的财经八卦号!炸了炸了!”
蒋舒南心里莫名一紧,点开林芝发来的截图。
校友群里,几条消息被顶在最上面:
【听说没?秦岚澈和苏伊珊两家下周末正式家宴!这算是订婚前的节奏了吧?】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意料之中啊。】
【苏伊珊刚才还在朋友圈发了张模糊的合影,配文‘期待周末’,虽然没露脸,但那背景一看就是秦家那个私人会所!】
另一张截图是某个以捕捉豪门动态闻名的本地自媒体推送,标题赫然是:
《强强联合?秦苏两家或将借家宴定下姻亲,商业帝国再扩张?》
文章里说得有鼻子有眼,提到了两家多年的合作关系,两位当事人“青梅竹马”的情谊。
以及近期频繁的互动,最后意味深长地推测这场家宴“或将奠定未来海城商界新格局”。
蒋舒南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微微放大,指尖瞬间冰凉。
家宴……订婚……
原来,这才是他匆忙赶回海城的真正原因吗?
所以,梧桐树下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那些令人心惊的回忆,到底算什么?是一时兴起的怀旧?
还是……在既定结局前,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凿了一下,闷痛过后,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凉。
她甚至扯不出一丝苦笑。
看,蒋舒南,你又在自作多情了。
他记得你又如何?
那可能只是他记忆力好。他维护你又如何?
那可能只是他教养好。
他提议一起参加校庆又如何?那可能真的只是……顺路。
而门当户对的联姻,家族利益的结合,才是他那个世界运行的真实规则。
她慢慢放下手机,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原来,有些鸿沟,不是努力靠近就能跨越的。
有些梦,做得再久,也终归要醒。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温柔地洒进房间,却暖不透她周身弥漫的冷意。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林芝,也不是任何群消息。
屏幕亮起,提示栏里安静地躺着一行字:
一阵晚风:【下周一下班后,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