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纱帐落,龙凤烛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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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以来,多半的日子都在下雨,偶有一两日放晴,人们便都急不可耐地出门,约上好友,踏歌城郊,或逛市集,甚至只聚在坊间说说闲话也好,好将困在家里的无聊烦闷吐吐干净。
之前只能坐在铺子门口,仰头数雨滴的商户们,突然之间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忙,才有钱赚,累死也高兴。
李颖如现在就是这个心思。
不过大半天的时间,店里东西几乎销售一空,她急忙着人回家去取。
不急着用的,她便拿笔一一记下,嘱咐客人过两日再来拿。
又送走一批客人,送算能松口气,李颖如来到门前,探身朝外望了望。
那日救下她的猎户名叫隋渊,住在城外山上。
原本她也存了份提防之心,并没叫他送到家,而是进了坊门便分了手,谁知翌日又遇到他,原来他在山上猎了只鹿,将鹿皮剥下,提了皮和肉来市集换些钱。
花了些心思在附近打听,便知隋渊经常进城来卖野味和皮料,他为人耿直憨厚,就连巷口一向毒舌的柳二娘也对他赞不绝口。
第三次在街上遇到的时候,她对他笑了笑,他转身便追了上来,支支吾吾地问她会不会做护臂,怕她多想,又忙解释说会付给她手工钱。
那笨拙的模样,可不像初见时的英明神武。
看着他破旧不堪的护臂,李颖如心一软,想着报那日的恩,便应了下来,并约好了几日之后到香粉铺子来取,可一晃七八天过去了,人影也没见着一个。
不会是这几日下雨,在山上打猎,出了什么事吧?
“呸呸呸!”回过神来,她连啐了几声。
“怎么了这是?”
李颖如一抬头,见是苏韵,身后还跟着蒋玉澜,顿时喜笑颜开,“你们怎么有空来?快进来坐!”
“想谁呢,这么出神?”蒋玉澜上前一步,眯起眼睛,“还不快从实招来!”
李颖如脸一红,嗔道:“你别乱说!”
蒋玉澜哈哈大笑,“徵儿你看,她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我乱说。”
苏韵无奈,“你就别逗她了。”
反正店里也没剩什么东西可卖,三姐妹到铺子后堂落座。
好些日子没见,三人凑在一起说笑闹了一番,笑累了苏韵才道:“颖如,我这次来,是有个想法想说与你听。”
听见说起正事,李颖如敛去笑容,正了正身子,“你说。”
“香粉铺子从开张到现在一月有余,正是新鲜时候,客人也最多,可正所谓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凡事都会有个起落,这本属正常。”苏韵顿了顿,“可开门做生意,想要赚更多的钱,便要将这份‘满’尽量延长得久一些。”
蒋玉澜和李颖如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我们这个铺子只做香粉,货品种类有限…”蒋玉澜灵光一现,“那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便推出新品,让客人始终保有新鲜感就行了。”
苏韵摇头,“不妥,推新太过频繁,难以保证质量,总是换汤不换药的,容易被发现,砸了招牌得不偿失。若是真的下大本钱研制新品,一来成本合不上,二来,以差不多的价钱买了旧品的客人,更容易有怨言,百害而无一利。”
蒋玉澜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怎么办?”李颖如问道。
“我的想法是,”苏韵一字一句道,“强强联合。”
蒋玉澜不解,“怎么个联合法?”
“城南有个赵氏,做口脂一绝,相信你们也有所耳闻。”见二人点头后,苏韵又道,“还有家胡人店铺,专门卖青雀头黛,这种青雀头黛色深灰,与发色相近,深受小娘子们喜爱。东西好,可路远,若是家里有仆从的还好些,普通百姓不会为了这点东西特地跑一趟城南,城南人亦如是。”
李颖如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去这两家铺子谈合作,将他们的货品取来一些摆在我们的铺子里,同样,我们的香粉也可以出现在他们铺子里,挂牌写明‘代售’,卖出去有佣金可赚。”苏韵目光如炬,“如此,便是以利润换渠道,我们正炙手可热,相信他们没理由拒绝。”
蒋玉澜拍案,“这个主意好!”
李颖如也暗暗点头。
苏韵转向她,莞尔一笑,“那么,是你去,还是我去?”
李颖如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一个月以来,她似乎做成了许多,她认为自己永远做不到的事,苏韵开这个铺子,是想留给她们母女,也就是说早晚有一日,她和阿娘要学会独挡一面。
她银牙一咬,抬眼笃定道:“我去!”
苏韵与蒋玉澜相视而笑。
“东家!”佣工在门口怯怯道,“门口有人找。”
佣工是李颖如找来的,并不知道苏韵也是东家的事,所以来人是找李颖如的。
她迟疑起身,又忽地一笑,“我去去就来。”
说罢,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苏韵和蒋玉澜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果然,一名彪形大汉正在店门口搓着手,见李颖如出来,登时憨笑起来。
“嘶——”蒋玉澜托腮,“没想到颖如喜欢这个类型。”
总比严朝闻要好,苏韵心道。
两人正笑眯眯看热闹,突然,一名有着武将身量的男子从街对面走过,苏韵一惊,二话没说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