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纸灰的事情用不上银沙,她低垂着头跟着队伍一起踏进万兽园内。
一进园就是那条漂亮的小溪,银沙指挥着大家将抬着纸灰的花架放进水流中。
一起目送着水流将花架抬起,任它漂走后。
有个工匠说:“这花架当时做的时候可费了翻功夫,我就怕这水抬不动,没想到走得还挺好。”
他故意语气轻松,但是这会儿沉闷的气氛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驱散的。
见大家垂头丧气、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直跟在队伍后头的海镜心中却是无比畅快。
讨厌的银沙,还有那个念月,还有谁?这支队伍中不止一个他心生厌恶。
“诸位,我来送送你们。跟我走吧。”他上前拱了拱手,然后扭头往前走,工匠们都跟在他身后。
路过小溪再往里走,没有多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花亭,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花亭里现在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美味的佳肴,一旁的桌角处也放置着美酒。
若是单看这花亭和这桌宴席,只以为是哪位贵人要招待客人呢。
工匠们围着桌子,面面相觑也没有人说话,气氛格外的沉闷。
“这些都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美酒佳肴,你们知道的,万兽园的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再次开启要在十日后,你们若是有求生之心,就好好规划一下食物的分配吧。”
念月冷笑一声:“进了这万兽园还想活着出去?”
她拖着瘸腿坐到桌前,把玩着酒杯也不去看海镜。
面对将死之人,海镜也懒得计较,他转身往园外走去:“好好珍惜还活着的日子吧。”
所有的工匠就这样看着海镜走到万兽园的门边,然后伸手按下了铁门上的兽头。
甬道里的阵法启动,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从甬道的边缘处降下一道石门。
这道石门是通往出口处除铁门外的最后一道防线。
石门降落,最后一点外面的世界也看不见了。
工匠们这时才围到桌子前,新奇地看着桌上的菜肴。
他们大多都是工匠出身,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别说吃这些好菜,就是见也都没有见过。
“这是个啥啊?我都不认识!”一个工匠憨憨地指着盘子里的东西新奇地说道。
一旁的人也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桌上的菜肴。念月眉眼悲戚地看着他们,这些工匠们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但是无一不是忠厚老实之辈。
他们能干又肯吃苦,只可惜不会溜须拍马,没能讨得海镜的欢心被送进来受死。
看着年轻的工匠们懵懂着听着年长工匠们说着这些菜肴的来历,银沙默默走到一边,环顾打量着周围的假山和花圃。
石门外的海镜已经带着侍卫走出了铁门,他很快回到朝拜的队伍中,给严子书递了一个眼色后才站定。、
礼官见到一切已经完毕,又是一声:“跪——”
重新跪下,行礼。
“奏乐——”
“闭园——”
即便隔着石门,银沙也能听到外头的声音,她转头刚想说什么,立马就看到念月端起酒杯凑到嘴边,看上去想喝一杯。
“别喝!这里头有毒!”
一个箭步冲上前打掉了酒碗,念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里面肯定加了千金水,这是诱兽的利器,若是喝了,等会儿只怕要被珍兽追着跑。”
“礼成——”
礼官尖锐的声音配合悠远的钟声,圣兽节的祭祀已经完成。
“机关已经安排好了。”海镜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和一旁的严子书窃窃私语。
“看来,她很快就要发现我们给她准备的礼物了。”严子书目光落在上头的铁门上,巨大的铁门轨迹缓慢,它正在慢慢合上。
“我只可惜没有亲眼看到她被珍兽们吃掉的样子。”海镜嘴角有藏不住的笑。
园内的银沙拦在了工匠与宴席间:“难道我们只有等死一条路吗?”
“那还有何解?你听听外头。你听这钟声,这就是我们死亡的丧钟!”一个工匠抱过酒坛子:“来吧!我们大家都喝点儿!喝醉了等会儿若是被珍兽咬了也不会痛!”
“来,给我满上!”一个工匠端起碗就凑到了酒坛旁边。
银沙一把抓过那酒碗丢到一旁:“我有办法!”
“有办法出去?”
众人的目光落在银沙脸上:“你是说从万兽园里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地看向银沙,有怀疑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