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已颓然落下。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住酒坛……
他终究是抗拒不了的。
酒于他,是穿肠毒药,却也是解忧良方。
明明饿得浑身都没劲,这会儿闻到酒香还是爬着去把那坛酒抱进了怀里。
酒香啊,一口下去还能忘忧,就是不知道要喝多少酒才能再梦到娘亲。
酒液滑进喉咙,眼泪滑落脸庞,即便祠堂里没有人,温安渝还是用袖子挡住了脸。
思念母亲的委屈和无法控制自己嗜酒的悲愤让他忍不住流眼泪。
没用的家伙,只会躲起来哭。
透过门缝看到温安渝这副惨样,林嬷嬷才满意地离开。
“夫人就是太爱操心了,那小王八蛋又喝上了。他啊,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她刚一进门就乐滋滋地跟白景春汇报。
白景春微微一蹙眉:“嬷嬷说话越发无状了。”
这个林嬷嬷到底是市井出身,说话太没有规矩,要不是办事利索她才不会将这么个人收在跟前。
林嬷嬷也跟着白景春许多年,知道大夫人不喜欢什么,立马陪着笑,自己给自己掌嘴:“看我这张臭嘴,真是不会说话。夫人莫怪,人老了就是忘性大……”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白景春有些不耐烦:“香酒还有多少?若是不够记得及时填补。”
林嬷嬷立马说道:“还有一些,还够二公子喝上一段日子。”
“嗯。”白景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叮嘱道:“现下越发关键了,可不能出了岔子。”
“我明白的,夫人,您就放一百个心!”林嬷嬷胸脯拍得呯呯响。
白景春满意地点点头,这林嬷嬷粗俗归粗俗,但是办事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打开桌上的手脂盒,用象牙签子挑了些细细地抹手。年纪大了,手也开始变老了。
观察了一下大夫人的的脸色,林嬷嬷又抓紧机会拍马屁:“要我说候爷就应该早早地把世子之位定下来,我们大公子仪表堂堂又有本事,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要我说这京中的那些贵公子有哪一个能比得上我们锦华公子?”
林嬷嬷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倒也是实话。安定候的皮相就不错,要不然当初白景春也不会选他。白景春自己也是个美人,两个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不差。
温锦华站出来,不提家世背景,光一张脸就已经打败许多人了。
说到脸……其实温安渝的脸长得更好,那个小王八蛋像他妈。
涂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白景春想起了温安渝的亲娘。那个在边塞无人不夸的玉女神医——梅林。
容貌无双还有一手好医术,要不是安定候用了一些非常手段,也不会沦落到后宅里被她磋磨。
什么玉女神医?最后自己如何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白景春脸上露出带着恶意的笑容,林嬷嬷在一旁为她梳头,全当没有看到。
“候爷今晚歇在哪里?”白景春照照镜子,若无其事地问。
“就在候爷自己的院子里啊。”林嬷嬷有些莫名其妙。
安定候后宅简单,就一位夫人,并无其他妾氏。平时不在大夫人这里休息就在自己院子里,所以白景春这话问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听了回答,白景春也不解释。她跟温琏做了多年夫妻,知道这个男人看到喜欢的女人是个什么样子,所以她一眼就发觉温琏对那个银沙有些不一样。
年纪差距再加上身份问题,或许温琏不会出手,一个有用的门客可比一个美貌的妾氏有用得多。
“对了,最近王夫人好像经常组织宴会。”林嬷嬷突然想起来,连忙跟白景春汇报,什么时候举办的,有哪些夫人参加都细细地说了一遍。
一听就明白,这是为儿女们举办的类似于相亲的宴会。
幽幽叹了一口气,白景春现在也在为温锦华的亲事发愁。
她父亲已经致仕,她要为她的儿子寻一个得利的岳家,助他官场亨通。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有些困难。
一想到温锦华那上不了台面的癖好,白景春就头痛。
有时候也不怪安定候不愿轻易将他封为世子,实在是……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