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默默地跟着他,原本还想着就自己悄悄跟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在外头寻摸了一匹马,骑上就往郊外去。
没有办法,只得找来了明月与清风。清风像拎着小鸡崽一样拎着明月和银沙,一路施展轻功跟在温安渝后头。
不知道走了多远,竟然已经到了郊外的一处野林。
温安渝拎着食盒还算利落地从马上下来,明月看他身手矫健忍不住酸言酸语。
“原以为是个废物烂酒鬼,没想到竟然还会骑马?”
“他爹是安定候,再废物又怎么会连骑马都不会。”清风小声地说。
明月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他爹是个乌龟王八蛋?要你说? ”
“嘿嘿,媳妇,你翻白眼也好看。”
清风是有些傻,但是有时候傻得讨人喜欢,明月被他这话逗乐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就你嘴甜。”
顾不上看两人打情骂俏,银沙摸了摸怀里的麻心莲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俩人在这里等我。我上前去探探路。”
“要你探什么路?让清风去就好了。”明月急忙拉住银沙。
“对啊,让我去呗。”
清风抬脚就想跟上前却被银沙拉住:“多谢姐夫,只是我不仅要跟上前,等会儿还要游说这温二。”
明月夫妇二人并不明白银沙想要干什么,但是秉持着万事都听银沙的做事准则,二人只得按捺住。
温二拎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银沙小心地跟在他身后。
得亏这纨绔子不会武功,不然就她这笨手笨脚的跟踪功夫,只怕早就发现了。
一直走到密林深处,温安渝才停了下来,银沙躲在树后探出头去瞧。
原来这里竟然有一座孤坟。
温安将食盒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口袋。伸手从里面捞出块抹布和笔墨。
他先是把蜡烛点上,然后才用抹布将墓碑仔细擦了个干净。
“娘,我许久没有来看你了。”他将抹布丢到一边,盘腿坐到墓碑前,将笔用朱墨润湿,一笔一画地将墓碑上已经褪色的字样重新描绘。
“娘,你在下面还好吗?我现在过得还不错。天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用愁。”温安渝一边描着字一边跟他娘聊天。
这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养成的习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就到他娘坟前坐一坐。
略带鬼气的温馨时刻,有一两只夜蝶在坟边飞舞。温安渝抬头看着笑道:“母亲生前喜欢蝴蝶,死后好似也格外招蝴蝶。每次来都能看到蝴蝶,幸好栽了些花草。”
将准备好的供果从食盒里拿出来,一碟时令水果,一碟母亲爱吃的玫瑰酥。
目光落在玫瑰酥上,温安渝叹了一口气:“娘,我最近遇到了一位故人。她们全家都被父亲给杀了,她是来报仇的。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想要杀死大诏战神……”
唇边的笑容苦涩又难看,他理解银沙想要报仇的心,但是凡事都讲究量力而行,就像他和大夫人。
斗不过就不要斗,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
一直隐在黑暗中的银沙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她与这该死的温二之间也不过几步之遥,麻心莲已经举起,只要手指轻劝一弹,住在花里头的线仙就会瞬间夺走他的性命。
为保万无一失,银沙又近一步,走得近了,清楚地听着温安渝的絮叨,然后目光无意扫过那坟头上飞舞的蝴蝶……
这蝴蝶?眉头微微蹙起,这蝴蝶看着不似一般的夜蝶。
“它的成年体可以入药,茧和卵有毒……”浮生师父的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年幼时跟着浮生师父满山遍野学习的画面也浮现在银沙眼前。
浮生教的本事,她全都记在心中一日不曾松懈,果然现在又到了能用的时候了。
银沙将麻心莲小心地收回怀里,然后拱手站在温安渝身后等着自己被他发现。
结果这货太迟钝,银沙等了半天他还在那里说个不停一次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不耐烦地轻咳了一声。
“谁?”
那温安渝才发觉身后有人,人蹦三尺高地从地上弹起来。
银沙身着青衣自黑暗中慢慢走出来,在月光的映衬下,她脸色苍白身形俏瘦,面无表情的脸上只有一点红唇格外鲜艳。
整个人犹如艳鬼一般。
不紧不慢地上前施礼:“见过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