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沙见他不说话:“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将那嬷嬷交给你,你自己去问她。她曾在候府里多年,我想你应该也是认识她的。”
“我爹知道吗?”温安渝的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他看向银沙。
“你确定你想听?”银沙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温安渝立马心领神会,他痛苦地抱住头:“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温琏当年打了胜仗回京没多久就被收了兵权,他是个武将在朝堂中没有要基,又被皇帝忌惮只能靠白景春的父亲帮助。白笑山是户尚书。”
“哈哈哈!原来在权势面前,大诏战神也会低头?
什么一家人?什么恩爱夫妻,都是假的!
娘!你若在天有灵,就睁看看这个无用的男人!他抛弃了我们母子,他真的抛弃了我们母子……”
温安渝似癫狂了一般,又哭又笑,凄惨的哀嚎甚至惊飞了林中的飞鸟。
他不是傻子,今日白天的时候他将蝴蝶捧到父亲面前,他过激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早就应该认清事实,他什么都知道,即便没有参与下毒,但是他也旁观了整件事情。
他知道梅灵并非生病而是中毒,也知道她是无辜的,更知道她是清白的,但是他还是选择避而不见,还是选择让流言蜚语淹没这个女人。
甚至连死了也不愿意到坟上来看一眼?到底是不屑?还是不敢?
真是心狠,比起白景春来,他更显得卑劣、恶毒。
银沙提起灯笼看了一眼棺材里的枯骨,又看了一眼温安渝,在灯笼的照耀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她重新回到墓碑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慈母温梅氏之墓”。
这墓碑竟然也是温安渝立的。看到安定候府对于梅灵之死还真是不管不问。
在坟前跪下,取出之前准备好的纸线,银沙为这位枉死的人祭奠。
从今天开始就要利用人家儿子了,好歹烧些纸钱给人家娘。
还在棺材旁边的温安渝感受到火光,一抬头就看到银沙正跪在那里安静地给他娘点纸线,一时间心头涌起无限感动。
无论银沙对他父亲如何,至少在这一刻,她给娘亲烧纸线的心一定是真的。
他狼狈地从棺材旁爬上来,蹒跚走到银沙身边,与她跪在一起。
接过银沙手中的纸线,温安渝闷着头一张一张地点燃、
“想来我娘应该是温琏与白景春联手害死的,我这个儿子应该也是他早就打定主意不想要的。”他苦笑着说出这件之前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二公子,您还看不清吗?侯爷的心,从未真正定过?
当初因爱你娘,想让你继承他的衣钵;如今大公子因母族得势,他便将你弃如敝履,任凭大夫人磨去你的锋芒,这何其不公?
他所眷顾的,从来只是对他有用之人。这等凉薄的器重,我们不要也罢!
但若你愿信我,我将助你挣脱桎梏,让侯爷、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真正的价值,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她的声音、她的话似是有魔力一样,引得温安渝侧目。
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一双映衬着火光的眼睛,极美,波光潋滟。
“我……我只想给我娘报仇……”
“二公子,什么都没有是报不了仇的。”觉得温安渝的话有些天真,银沙勾了勾唇角。
温安渝确实被白景春养废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这种没用的话。
但是心中再怎么不屑,还是得按下性子来引导这个蠢蛋。
“大夫人筹谋这些,所图不过就是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温锦华成为世子,做候府新主人。二公子,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摧毁他的希望。温锦华的前程就是大夫人的希望……”
温安渝现在恨白景春但是更恨温琏:“白氏死不足惜,但是要杀温琏实在太难……”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银沙姑娘,我知道你想杀我父亲,难道你想通过我母亲的死拉拢我与你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