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不喜欢呢?这里这么美?
就连空气里都满是花的甜香。光是站在这里人都变得绵软了,她往里走,高处的花瓣坠落,缠在发间,带着几分花香的余韵。
“不是说看看百戏,听听曲的吗?怎么独自呆在这花房里?”银沙坐到另一张藤编摇椅上,这椅子上还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着实舒服。
“看百戏的都是拖家带口的,听曲儿的又是成群结队的,哪里有我这样的孤家寡人?”阿兰若嘴上说得可怜,但是银沙观他半点都不在意,洒脱得很。
“其实在我的家乡,冬至是祭祖的节日。”银沙轻声说道。
闻言阿兰若不知为何哈哈大笑起来。
待他笑完才说道:“在我的家乡没有冬至这个节日,但是有冬街节。我们会用白生生的糯米舂成糍粑,放在锅里和炭火上烤得又泡又香,蘸着蜂蜜,和客人一起吃。”
阿兰若这么一说,银沙就明白为何跟前的矮桌上会摆着个小炉子了。原来是用来烤旁边的糍粑的。
银沙之前猜到这阿兰若可能不是大诏人,没有想竟然真不是。
她笑道:“你说好笑不好笑,明明我们俩人都不是过冬至的人,却还偏偏约着一起过冬至。”
阿兰若也笑了,但是他的笑更多的带着感伤:“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1)”
银沙伸手将那烤好的糍粑粘上蜂蜜咬了一口:“好吃。”
阿兰若惆怅的心绪都被她这一句“好吃”给搅没了,他气笑了:“只要是甜的你就说好吃。”
他早就发现了,每次来不是吃些水果就是吃些甜食,反正就是要吃甜的。
这女人做起事来心狠手辣,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也就爱甜这一点让她看着软和些。
“兰老板坐拥听霜楼,楼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陪着你,哪里就是惆怅客了?莫要自谦。”
听不得有钱人的烦恼,银沙也不想管别人的事情,小孩子巴掌那么大的糍粑,她裹着蜂蜜没怎么费劲儿就吃了一个。
“叫你来陪我玩怎么就坐那里吃独食?不像话。”阿兰若托着下巴看着银沙,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是眼睛却怎么也看不够。
越看越喜欢。
“这花房如此漂亮,怎么的兰老板只盯着我?”
阿兰若越是这个样子,银沙越是有恃无恐。
偏偏她这样,阿兰若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欢喜。
自己大概是病了,阿兰若想。
这花房一看就是花了大代价,四周都用的玻璃。这东西虽然在大诏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珍宝,但是用玻璃盖一间这么大的房子还是非常了不得的。
银沙瞧着稀奇,站起来走到墙边才发现站在这里竟然能看到听霜楼前的那条河。
她刚刚七拐八拐还以为这间花房应在听霜楼的北边,现在看来反倒在南边。想来也是,花这些东西肯定要朝阳的,必定会设在南边。
“河边都是莲灯,京都的人就爱玩这些。写上心愿放入水中,愿望就能成真。”阿兰若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指着那河边一闪一闪的烛光说道。
银沙听了垂眼看向那些莲灯,许个愿还要靠天、靠地、靠神仙?哪有靠自己有用?
不过片刻,河边的高台上来了一伙人,七手八脚的迅速搭起了舞台,原来是演百戏的。
锣鼓响起,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上了台,一会儿是口吐烈火,一会儿又胸口碎石,忙得不易乐乎。
银沙很少看这些东西,猛地瞧着竟然品出些趣味来。谁知道那汉子耍来耍去竟然把上衣给脱了。台上的小娘子们“哇”的惊呼,远在高楼的银沙都能听到。
听了想笑,那汉子肌肉漂亮,肤色雪白,被火光一衬莹莹如玉一般。难怪台下的女子们都要发出惊呼。
阿兰若早就知道楼下那汉子要脱衣裳,这人就是他楼里的,模样长得好,身板也正,百戏也耍得好,可受小娘子们欢迎了。
平日里看到他脱衣服挑高观众情绪没什么感觉,今日看到银沙也看得津津有味,他就有些不开心了。
“怎么?瞧着那汉子的身子比我的好看?”他自己说出口后才觉得这话怎么听着醋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