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天。
明喻姗姗来迟,程暶妆发都弄得差不多了礼服裙才送来。送衣服的助理一派慌张连连道歉,程暶摆手示意不是大事,又问:“你们明老师不来吗?”
助理:“明老师今天有事,已经打好招呼了。”
程暶颔首,又敲手机问明喻:
【程暶: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明喻可能是真的在忙,等她进场了才回信息:
【明喻:真有事。虽然这种场合我一向不爱来。】
【明喻:没有我程老师今天找得到伴吗?】
程暶嗤笑:【程暶:放心,程老师一个人也艳压群芳。】
这倒是真话。
她身着墨蓝色的礼服长裙,腰部作收束,细长的链式背云垂落在裸露的背部,轻巧地坠在收束的花结上方,身姿姣美,亭亭袅袅。
但如此情形下仍有些不长眼的爱招惹。
程暶正跟相熟的人寒暄完,一个人正乐得清闲。
“程暶姐。”
一声假里假气的男声。
程暶听着牙酸,寻思这种绿茶语调怎么听怎么不爽。
杨跃挽着一男人的肩膀,走半步扭半步的过来。
“唐总,这位就是程暶姐了。”
一眼明了的关系,程暶实在不明白杨跃想干嘛,本来因为之前蹭着她炒CP飞升过了,现在两人明面上已经是不对付了,作这样子干什么。
“唐总。”她只好先假笑。
那位唐总从上而下地打量她,视线粘稠得让人非常不舒服,会让人觉得他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即使程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台面上的戏子,说白了,都是资本的玩具。
杨跃似是不满那男人一直盯着程暶看,手腕一翻,半杯酒液洒在了程暶的裙子上。
“哎呀,程暶姐,不好意思啊我一时没拿稳。”
那男人估计看多了这种戏码,不走心地嘱咐他好好道歉便先行一步了。
“你自己演着有意思吗?”程暶拂开杨跃的手,拎起裙摆,嘴角挑起锋利的弧度:“你这点心思但凡用在正事上,也不至于靠蹭我才红啊。”
杨跃表情抽搐了一下:“那你呢程暶?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林总的龌龊事!”
“什么龌龊事?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你知道?”
程暶睥睨看他:“我告诉你杨跃,怕了就收敛点,你以为带个金主过来吓吓我我就会撤诉就会息事宁人了?你未免太天真。”
“竟然都说我背靠林总,你惹得起吗?你那位‘唐总’惹得起吗?”
她点到为止,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似的拿帕子擦了擦刚刚碰过杨跃的手,随意一丢,嫌恶道:“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你不会想和林氏作对的是吧。”
程暶找服务生拿了干净的毛巾坐在靠近大阳台的角落一点点吸掉残留的酒液,这么做其实聊胜于无,但眼下只能先这么拯救一下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深觉自己这趟不该来,连个聊天的伴也没有,还平白惹一身骚。
不过说清楚了也好,多少能清净一段日子,虽然假借了下林氏的威风,但余哥应当不会多在意。
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明喻估计是忙完了,见她没回消息又发了几个询问的表情来。
程暶将毛巾放在桌上,拉着裙摆左右看了看,拨了电话过去。
“喂。”
“怎么了?”明喻察觉到她兴致不高,带着点哄人的意思打趣道:“刚刚不还艳压群芳吗?怎么一会就蔫了?谁惹你了?”
“没谁。”程暶烦躁地“啧”了一声,又说:“那烦人东西把酒泼你裙子上了。”
明喻倒是不怎么在意:“谁啊?这么没长眼,叫他赔。”
“呵,他把他自己卖了都赔不起你明大设计师的裙子。”
明喻低笑:“泼了就泼了,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为这事生气。”
“我是气好好一条裙子,我还没穿够呢,就毁了。你辛辛苦苦做一条,还没出图好好宣传宣传,就毁了。”
程暶气得胸闷,脸上的神色更冷,加之她今天深灰色调的妆容,整个人宛若一个行走的制冷机。
她走到大阳台里面,手肘撑着围栏杆,吹着夜风和明喻聊天。
“裙子不重要,穿在谁身上比较重要。”明喻说:“毕竟也不是谁都能穿出我想要的感觉。”
任谁被夸都忍不住心情好,特别是被一个服装设计师夸。
程暶总算笑了一声,混在风里,再传到电话那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明喻似乎是听到了,也跟着笑。
宴会厅里灯火明亮,如同白昼,人声喧闹,衬得这一隅格外宁静,以至于不大的轻微说话声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惟怜侧靠着阳台角边挽得齐整的巨幅窗帘,手臂里搭着临时要来的长大衣。
他没于阴影处,眼中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