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焰回到家,冲了个澡,躺在那张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大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里,周屿没有回复,最后一条还是他自己发出去的“好梦”。
他点开周屿的微信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什么动态都没有。
裴焰丢开手机,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屿的样子。
在便利店门口接过面包时温暖的笑,拒绝他时强装镇定的眼神,还有刚才在车里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和泛红的耳根。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想要见到他、想把他抱在怀里的冲动,不断地涌上来。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关注和渴望。
裴焰不知道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是什么。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裴焰立刻抓起来,不是周屿。
是一条新邮件,标题是“关于周屿的背景调查”。
裴焰点开文件,快速浏览。
父母早亡,初中毕业就辍学打工,独自抚养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弟弟和一个上初中的妹妹……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勾勒出周屿沉重的生活。
裴焰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起那天晚上,周屿问“会给我钱吧?”时,那双带着挣扎却最终妥协的眼睛。
想起他吓得发抖,却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钱的信封……
当时他只觉得这人直接得有点可笑,现在才明白,那点可笑的背后,压着怎样的重量。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混合着一丝……他从未体验过的,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裴焰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微信。
周屿依旧没有回复。
他忍不住又发了一条过去:
【醒了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应。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直无人接听。
裴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起身下床,换了衣服出门。
开车去了那家他常去的私房菜馆,打包了几样精致的菜肴。
然后,开车去了周屿租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
提着昂贵的食盒,裴焰踏进了昏暗的楼道。
按照调查资料上的地址,敲响了周屿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周屿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短裤,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裴焰,他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想关门。
裴焰没回答,伸手抵住门,稍微用力就推开了,自顾自地走了进去。“你……”
周屿拦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登堂入室。
裴焰走进这个狭小的出租屋,目光扫过四周。
房间很小,只有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旧书桌,几乎没什么家具。
但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周屿生活在如此简陋的环境里,裴焰心里还是微微发酸。
他把手里的食盒放到那张兼当饭桌用的旧书桌上。
“吃饭。”
周屿站在门口,没动,眉头紧锁:
“裴少,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你这样已经严重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裴焰打开食盒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什么正常生活?难道你平时不吃晚饭吗?”
周屿被他这无赖的逻辑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裴焰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向周屿:
“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