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看着大哥瘦削的侧影，心里发酸：

“我是怕你……为难。”

“北京可以不去，小黎那边我去和她说。”

周屿终于抬起头，对上弟弟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小黎很开心，你也该出去走走看看。别想那么多，大哥心里有数。”

话虽这么说，但周屿看着弟弟担忧的眼神，心里更乱了。

裴焰的强势介入，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生活平衡彻底打破。

他既无力反抗，又害怕沉溺。

周屿胡乱地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柜子，直起身：

“我去冲个凉。”

水流从头顶浇下，周屿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裴焰的脸，裴焰的声音，裴焰那双深邃的眼睛，还有今早在超市他那句“这么巧”……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旋转。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T恤短裤。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有一条新微信。

裴焰：【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晚上来接你上班。】

周屿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敲下了一个“嗯”字。

发送后，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用枕头蒙住了头。

傍晚五点多，周屿被手机闹钟吵醒。

吃完晚饭，他下楼，裴焰的车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看到他出来，裴焰降下车窗。

裴焰穿了件黑色的 polo 衫，衬得肩膀更宽，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目光在周屿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蹙：

“没睡好？”

周屿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好。”

车内冷气开得足，驱散了夏日的闷热。

裴焰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过身看着他。

“生我气了？”

裴焰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试探。

周屿看着窗外：

“没有。”

“那怎么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裴焰往前倾了倾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这个姿势让他离周屿更近，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

周屿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抵住椅背：

“没有不想理你。就是……有点累。”

裴焰盯着周屿，知道他在逃避，但裴焰并不打算后退。

“累就靠会儿。”

裴焰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

“到了叫你。”

周屿猛地偏开头，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不用。快走吧，要迟到了。”

裴焰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坐直身体，发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周屿一直看着窗外，试图忽略身边那人强大的存在感。

但裴焰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侧脸上，让他如坐针毡。

“周岩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裴焰找了个话题。

“嗯。”

周屿应道。

“身份证、录取通知书这些重要的东西，单独放一个包，随身带着。”

“知道。”

“北京那边早晚温差大，记得带件薄外套。”

“……嗯。”

一问一答，气氛有些干巴巴的。

快到“夜色”后门那条巷子时，裴焰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周屿立刻去解安全带，手腕却被裴焰按住。

“下班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