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趟出差有多重要,她是知道的。,整个部门春节假一结束开足了马力,就为了顺利达成这次合作。
“还是按照原来的行程吧。”
他摸了摸鼻子,视线瞥向搁在腿上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大串发送出没多久的文字。
他又尴尬地抿了抿唇,第一次觉得执行力太强也不见得是好事。
与此同时,身后是闪烁变化着更新航班信息的巨大屏幕,不远处则是推着行李车来来往往的旅客们。
是的,程业扬此时此刻就在机场。
他没有订到最快的一趟航班,可实在是没办法心安理得守在酒店。这不早早来候机,顺便碰碰运气,说不定有临时空出的退票。
“不许改签,听到没有。”
“……”
“我真的没事,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
“我回去之后就休息,你这样我今晚该睡不着觉了。”听着电话那头固执的沉默,方欣然同样寸步不让。
“好,听你的。”
“嗯,我等你。”
他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心里的愧疚更甚了,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前阵子工作的辛苦。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变少,方欣然往后靠在椅背上伸长了双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点着。
“钱静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幽幽地转变了话题,她问得很直接,同时表达了她不会插手的态度。
“我让徐东先把她送回去山城。”
“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吧。”
“这么快?”
方欣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你这是怕她再乱来啊?”
“她胡搅蛮缠是痛快了,回头倒霉被扣分的可是我。”
她抿着唇憋住笑意,干脆戳破程业扬的小心思:“这才是你让徐东过来的真正原因。”
沉默的姿态承认得坦坦荡荡。
但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方欣然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简洁客观的词组织成句子:“我撑着倒下的石块快要顶不住的时候,是钱静娴把我拉出来的。”
“你确定?”
“嗯,监控应该拍得很清楚。”
“我知道了。”
得知别墅出了意外之后,程业扬就第一时间把监控调了出来。虽然有些前因后果的角度拍不到,但大致的过程是看得清楚的。
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改变处理的方法。钱静娴原本或许只是去胡搅蛮缠,现在却不好说。
提到那满地的碎石,方欣然觉得自己的脑壳子就跟吹涨了的气球一样,随时原地爆炸。
她不免又气又恼,气是气这大理石竟然是假货,恼是恼自己太大意了,千挑万选睁眼瞎。
“唉,明天指定前脚刚踏进公司,后脚就被传召去挨骂。”
“在我面前都能嚣张,还用怕这个?”
“哪有打工不怕挨训”
这话实在不假,倒不是谁仗着谁的势。只是张齐的压力小了,对她的施压也会小一些,这样她处理起来也能从容些。
只不过这撑腰的潜台词,未免说得也太过模糊含蓄了。
她乘胜追击地说道:“你可是张齐眼中的香饽饽,奖金肯定泡汤了。幸亏没有签收货单,不然我这点工资得睡大街了。”
“有我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这是油嘴滑舌。”
“不是你要听的?”
温柔磁性的嗓音落在耳里,也停驻在跳动着的心间。方欣然情不自禁地扩大嘴角的弧度,像是含了一刻奶糖一样甜丝丝的。
言归正传,钱静娴的问题她丢回给程业扬,但该是她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去处理。
把他搬出来自然是轻松的,但大客户女朋友的头衔就真的那么香?就算她没有狐假虎威的意思,周围的人也免不了阳奉阴违,到时候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他做事不显山不露水的,为了敦促他袖手旁观,那就必须打个预防针了。
“张齐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需要追讨跟重新物色。”
“需不需要我跟张齐说一声?”
“他如果找你,你听着就是。”
程业扬又问了一遍方欣然:“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真的!不用。”
“好,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他挣扎了一会,还是选择了尊重她的意见,横竖有他兜底就是了。
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方欣然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直到她起身去喊护士,程业扬才主动挂断了电话,这通电话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个小时。
在她回去之间,徐东又过来了一趟,手里还拎着一碗粥,顺便提了一嘴已经把钱静娴送回了酒店。
应该是有特意交代过,徐东坚持送她回家,她没有推脱。
挂掉电话之后,程业扬收拾随身的行李离开了机场。在回酒店的车上,他再一次点开了手机里的监控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