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公司,准备回去。”
嘟。
“喂~~”
他当即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回拨过去,才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似乎天然掺杂了糖果的甜味,让他不自觉也放缓了语速。
“在干嘛?”
“没有现成的晚饭,现在只能出去觅食咯。”
“我听懂了。”
“懂什么了,不许造谣。”她霸道地截断话题,不一会又假意大度地说道:“算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好~~”
他会心一笑,纵容地附和着。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夜色渐浓。他抬头望向窗外,竟觉得天空依旧蓝得清澈。
身后的徐东看着眼前熟悉的孤身独影,此时居然裹着无限的温馨与柔情。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出发去李家宴席还有一段时间,便悄悄关上门离开。
“那你,还在忙吗?”
“刚刚结束会议都忙完了,想好怎么说了?”
开启话题的小心思被程业扬戳破,面对这样的单刀直入,方欣然倒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我把证据都交给张齐,再加上周琳和顾怀安帮忙找来的人,把之前跟现在的事情都澄清好了。”
单是这样轻描淡写便是好长一段话,可即便来龙去脉已足够分明,当她代入其中仍觉得千丝万缕难以梳理。
餐厅外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偶尔传来刺耳的鸣笛声。她抬头望去,竟觉得寻常的街灯笼罩也是不真实的。
“业扬。”
“嗯。”
其实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回应能让她心安。
“业扬……”
“欣然,并不是每个问题都能立刻找到答案的。”
低沉舒缓的声音流淌进她耳中,像是一股溪流冲刷到干涸的土地,将她带到开阔的平原。
是啊。
不如往前走吧,就像当初他从一片迷茫中走到现在一样。
每个人都是由他的过往组成的,那些不曾注释的终将还是会成为脚下的一步。
通话仍在持续,沉默占据主权,电话那头的人却格外有耐心。
良久,方欣然才重新开口,漫不经心地多了几分释然。
“你说~张齐以后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我还以为你是真迷糊呢。”
程业扬噙着笑意,说到最后一字一蹦,逗弄的意味也愈发浓烈。
她哪里不清楚?
张齐才不是什么大公无私,自己几乎是把人架起来逼着处理掉孙超。
臭味相投也好,利益捆绑也好,甚至是被揪住把柄也罢,张齐偏袒孙超是明晃晃的事实。
“你正经点!”
抗议有效,但他并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一件事情的本质不会因为一时三刻的变动而改变。”
喧嚣的宴会。
主人家忙着迎来送往,宾客们忙着说贺词,几人觥筹交错几人谈笑风生。
程业扬推脱了一切迎上来的酒杯,躲到阳台的角落拿着手机敲字。
皆因某人撵着他挂掉电话后又黏着他在微信上发消息,一副不顾他要应酬的任性样子。
“业扬哥。”
一个声音打破了微风徐徐的安静,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
他不疾不徐地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向来人,脸上没有任何的异样。
钱静娴心知肚明他是不会娶她了,但她还是按捺不住出现在这里。
“找我有事?”
“刚好碰见你在这里,想着问候一下方小姐怎样了?”
他不答反问:“还有别的事吗?”
“听说我走了之后还惹出了不小的风波。”
她努力摆出惊讶又惋惜的表情,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
孙超还想哄她去闹事,她才不趟这浑水呢。在她眼里,孙超跟方欣然一样都是自作聪明的蠢货。
程业扬冷冷地看着,看穿她精致妆容下的洋洋得意,心中的疑问已明了。
他不再拐弯抹角。
“我不关心你跟孙超是怎么联系上的,这种事我不希望看见第二遍。”
“孙……”她先是脸色一僵,接着笑说道:“可是好可惜,她的脸已经毁了。”
“这与你无关。”
他的眉眼紧蹙着,她试图在里面寻到哪怕一丁点的波澜,可那里只有冷漠。
她将手举到他面前,那里纤细白嫩,可她的表情彷佛有无数痛楚侵袭着她。
“不要忘记了是我用这只手救下方欣然的。”
“那就一事抵一事吧。”
“程业扬,你凭什么无动于衷,万一我这辈子都弹不了琴!”
“如果你再找她麻烦,我会请你父亲好好管教你。”
他面无表情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这可不是小孩子哭了找大人告状,而他连下最后通牒都不屑于与她直接对峙。
“我还有别的事,失陪。”
这场对话不过短短几分钟,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彷佛她之于他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