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海市还是山城，程业扬总是热衷于留意她住处的环境，初时她以为只是基于安全或者便利的考虑。

然而当她学着他的样子走一回，竟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心境。

他习惯走那条路？知道路边新栽了花吗？附近哪家餐厅最合口味？当细节一点一点具象化，似乎自己也在融入他的生活。

她回想到昨夜的通宵夜谈，当她听到路星月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心里是说不出的触动的。

“欣然，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整个人都变柔和了。”

人的本性是难以改变的，哪怕她已经擅长了冰冷也习惯了坚毅，但只要回到原本的土壤当中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人如养花。

又或许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只有刚硬，还有包容一切的宽广和拥抱一切的勇敢。

手机嘟嘟响起，是徐东发来的消息，方欣然抓起包包往对面停车场的方向奔去。

当程业扬看见站在车子旁边的她，脸上的表情转眼就从惊讶变成欣喜。

他步伐迈得很大，三两下就走到面前牵住了她的手，温柔的摩挲传递着情意。

“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来接你下班啊。”

“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等很久了？”

“4点多吧。”

“走，带你去吃饭。”

他霸道地一锤定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眼神示意她坐进去，丝毫没有邀请会被拒绝的顾虑。

她被带到了一家西餐厅，在山城地标建筑的顶层，可以俯视整个山城的夜色风光。

餐厅的氛围幽静又别致，荧荧烛光糅合着悠扬的小提琴声，处处透露出浪漫的气息，尤其当面对坐着喜欢的人。

今晚的程业扬可以说是喜形于色，连吃东西也是挂着笑意的，看向她的眼神也比往日更加温柔。

明明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可他偏偏就是能够从中得到完全的满足。

“接下来去哪里？”

方欣然一边任由程业扬帮她扣好安全带，一边犹豫地问着。

其实晚饭结束出来差不多十点了，但不舍得道别的情绪却莫名作祟。

“那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

当他把车停在一栋别墅前面并且娴熟地推开庭院铁门时，她仍是不明所以。

她知道他平日都住在程氏附近的公寓，这里也不像是程宅，不见一点灯亮的样子更像是被闲置了好久。

她疑惑地蹙了下眉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他抓起自己的手，变戏法似地掏出了另一把钥匙。

当钥匙稳稳地躺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代替了想象当中的冰凉，金属材质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进去看看。”

他催促着，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她的好奇，也撩拨着她的心。

当里面的布局彻底呈现在眼前，她只错觉自己是在海市，两栋别墅的布局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里，怎么那么像……”

“海市那栋其实是照着这栋买的。”

“那是不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整，他便抢先作答：“你的设计图花了这么多心思，怎么可以浪费了呢。”

他故意轻挑了下眉，意气风发中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让人轻易就看迷了眼。

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来，人已经被牵着各个角落都转了一圈又回到客厅了。

方欣欣然拉开落地玻璃前的窗帘，庭院的景象在月光的衬托下格外幽静，树木的枝叶可爱地向她招手。

程业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瓶红酒跟两个高脚杯，嘴里絮叨着：“本来想布置一下再带你来的。”

“难不成还想在这里摆满999朵玫瑰？”

“喜欢我送你花？”

漫不经心的反问夹杂着一丝宠溺和认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全城的玫瑰搜罗过来。

须臾，她走到壁炉前的地毯席地坐下，随后伸长了胳膊讨要他手里的酒杯。

他学着她的样子在旁边也坐了下来，视线中依次落下他笔直的西裤熨帖的衬衫，以及隐隐滚动的喉咙。

玻璃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唯独牢牢锁住红酒那醉人的香醇。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两人复制粘贴一样的姿势，不由得笑弯了眼。

“啊！”

突然撤离的支撑把她吓得喊出声来，身体被一只大手拉着抱着顺利落入他的怀里。

她敏捷地勾住他的脖子，不服输地更加收紧力道，直至他的身体招架不住压了下来。

肆意的笑声同时溢出。

他的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厚的大手托住不让她滑下去，直勾勾的对视正好让她看清他眼底的深邃与炽热。

温度在攀升。

亲吻如期落下，酒精催化着人的疯狂，唇舌追逐间尽是彼此不满足的互相索取。

可她的内心却生出一种踏实感，似乎这样一直走下去就是朝着令人安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