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头转开视线,好一会才悠悠开口道:“你天天踩着点过来,不用加班吗?”
“怎么?嫌我烦啊?”
“怕钱明至抓你小辫子。”
“钱明至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徐东他们挺乐意。”
“那肯定啊,谁不想回家。”她乐呵呵地打趣着。
这段时间他简直可以用粘人来形容,她知道他是怕自己上班后会越来越忙。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呢?”
突然抛过的话题让她有种自己是透明人的错觉,虽然并不讨厌。
她不是不愿意回家,只是有些事情理智告诉她是正确的,情感上仍在建设中。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那就先回去,再找机会慢慢说。”
“要是慢了不管用呢?”
“他们应该还在担心你。”
后半句话杀死了她所有的犹豫,投来的温和目光安抚了她的不安。
见她没有接话,他又缓缓询问道:“要不我陪着你回去吧?”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低头思索着什么,半晌才回过味来:“你这是浑水摸鱼。”
让他陪着回去岂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见家长,她才不会这么便宜就遂了他意。
他先是茫然了几秒钟,随即顺势执起她的左手,指尖轻抚着她的无名指。
“那我要是说正式的也可以呢!”
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在空气中酝酿出暧昧的氛围。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方欣然侧头藏起烧红了的脸,咻地逃到了客厅。
是方欣悦的来电。
“喂,欣悦。”
“姐,我听说海市最近天气……”
“……”
“姐?你在听吗?”
她看向厨房水槽前的程业扬,他正专心致志地把碗筷冲洗、擦干,归位,厨房不一会就恢复了先前的整洁。
她心里莫名触动,脱口而出道:“我回山城了。”
“什么时候?休假还是出差?”
“我搬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成功炸懵了电话对面的人,过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句完整的话。
“姐你在哪,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现在太晚了。”
“那明天,对了,我现在马上告诉爸妈你回来了。”
“那顺便说一下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好好好。”
挂掉电话她久久地呆坐在沙发,耳边回旋着妹妹雀跃的笑声,视线中是程业扬刚刚握住她的大手。
程业扬是快十二点等方欣然睡着了才离开的,他不在公寓过夜,只不过今天晚了两个小时。
手机上有一通顾怀安的未接来电,他当即回拨了过去。
“找我什么事?”
“就是跟你说一声,事情都搞定了。”
“这还是多亏了钱明至配合。”
“正好一撸到底,还省了你出手。”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这两天他都在处理梁锡的事情,那天梁锡是在钱家门口被带走的,钱明至不出所料地把所有死锅烂坑都甩给了梁锡。
“就是不知道钱明至什么时候又要养小鬼,他肯定不死心。”
“折腾折腾,总比由着他养大要好。”
顾怀安听了表示心累,随即变回吊儿郎当的样子:“话说,我还以为你会把梁锡揍一顿呢。”
“走投无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没必要给自己埋一颗定时炸弹。”
“切,你以前可不是这种路数。
的确!
这里面是有方欣然回山城发展的原因。
赌徒通常都是没有底线的,他不希望又被无端端扯进什么麻烦当中,所幸钱静娴也没再找过他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像往常一样穿过黑夜回到独居的住处。
当满屋被灯光照得通亮,他第一次生出可以先坐下来好好歇息的念头。
他已经三十有余了,在感情得到归宿之后也会渴望更安稳的生活。
虽然程家、方家、程氏,还有她的工作,很多事情都待续处理,但起码都是看得见的问题。
每个清晨来临的时候,他也会想象着睁开眼就能见到想见的人,正如杨教授所说的,知道家里长什么样了。
未来正在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