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这时候她才顺着他的视线发现后面站着一个人,想来就是江浔通知的程业扬。
“江浔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我在这里守着,有问题马上给你打电话。”
他握了握她的手,知道她不放心还在手术中的许泰和,先开口说明了情况。
她抬头盯着还亮着的手术灯,斟酌片刻后转身朝着江浔说道:“江医生,能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吗?”
“姐,程总他……”
方欣悦迟疑地说着,瞟向程业扬的眼神有错愕也有怀疑。
她来不及慢慢解释了,用力点了点头表示确定,随后便拉着他们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咔哒!
门锁按下响起清脆的响声,方欣然点头示意程业扬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须臾,她转头看向方欣悦,单刀直入问道:“你们在会议上争吵的内容是什么?”
“是一个供应合同,原来的合作方是爷爷的老朋友,爸不想换掉。”
“新的合作方是什么来头。”
“一家叫做利胜的公司,是堂伯负责牵线打包票说实惠可靠的。”
听出方欣悦语气中的怀疑,她直接摊开方天赐的各种小动作,包括安排相亲还有突然带着孙桂芳出现在家里。
“姐,你是怀疑他们盯上奶奶手中的股份,会对奶奶不利?”
“没错。”
见方欣悦得出跟她一样的结论,她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始询问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
程业扬安静地听着方欣然抽丝剥茧的提问,没有贸然插话。
许泰和骤然病倒,方欣悦一时间要应付各种情况,必然需要借助外在的助力。
只是他到底是外人,怕方欣悦因此有所保留,得由她主动起头才好打消顾虑。
须臾,她结束提问转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着他的意见。
“方天赐父子在公司的话不能信,这个合同也不能签。”
这番话无疑是全盘的否认,他说得果断且从容,没有避忌什么的顾虑。
“程学长……”方欣悦本来有些迟疑,突然话锋一转:“你认识这家公司?”
“它的实际持有人叫李胜,之前偷工减料被举报了,这才换了个空壳继续做生意。”
“既然这样,那我把这些摊开说清楚,是不是就可以拦下这个合作?”
到底是涉世未深,方欣悦天真地说着,思维还停留在实事求是讲道理的方式。
程业扬却是神色一敛,再开口的语气多了几分审慎:“之前不一定,现在更不一定。”
“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站队比什么都重要,伯父一病倒,你就是他们唯一的阻碍,况且……”
方欣悦急急地追问:“况且什么?”
未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方欣然率先把话接过来:“你现在的身份是助理,他们有一百个理由架空你。”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程业扬缓了缓语气,试图也缓解沉下来的低气压,然而狭小的办公室还是无法避免地陷入某种凝重。
她知道,这就是眼下的形势。
嗡嗡~~~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安静,程业扬屏幕亮起的瞬间,方欣然已经抢先往外跑。
当他们冲到手术室的时候,方舒梅还没有赶到,只有江浔正在跟主刀医生交谈。
“爸,已经跟李总谈好合同细节了。”
“明天一早就签个字。”
方天赐翘着二郎腿坐在咖啡厅内,捏着手机正在跟方广华同步洽谈情况。
想到快要到手的好处,又想到躺在手术台上的许泰和,他得意地勾了勾唇。
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刚刚他等着无聊死了,他便随便扯了个人甩过去几张钞票,替他盯着方欣然和方欣悦。
叮咚!
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音,方天赐赶紧点开,消息的来源正是替他蹲守的人发来的照片。
方欣然跟方欣悦不好好地在手术室前守着,却跟着程业扬跑到医生的办公室。
他正疑惑地照片中的人要干什么,一个念头蹦进他的脑子里。
真是天助我也。
他扯着唇角得意地啧啧了几声,随即起身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护工阿姨坐在病房门口看手机,一抬头便看见兴冲冲走过来的方天赐。
想到雇主千叮咛万嘱咐今晚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老太太,她赶紧上前阻拦。
“先生,方老太太已经睡下了。”
“干什么!我奶奶哪有这么早睡。”
“老太太真的在休息。”
她态度坚决地劝着,他却趁她不注意直接用手拍起门来。
砰!砰!
声音不算大,却引起了走廊上的注意,也足以吵醒刚刚进入睡眠的人。
眼看着已经闹出动静,护工正要打电话喊人,方天赐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算了,我明天晚上再来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电梯门里的身影,确定人真的走远了,她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