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程氏总裁,这些事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那他一听说爸出事就丢下出差的工作赶回来,白天忙前忙后还要陪我守夜,难道这些也不够吗?”
“那也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罢了。”
她一样一样地说,孙桂芳一件一件地否认,好像不把程业扬做过的事情全盘扭曲个遍绝不罢休。
听着孙桂芳毫不讲理的质疑,方舒梅也站出来附和:“是啊,这些我跟欣悦都看在眼底,没有一句话是夸大或是造假的。”
见一家子的女人都倒戈相向,通通向着程业扬说话,孙桂芳冷哼了一声。
“你们自己瞧瞧,可别说我空口污蔑他,才几天就把人心笼络得服服帖帖。”
方欣然不服气地反驳道:“他平白挨了你一巴掌都没说过您一句不好,您就非要给他扣上一顶帽子不可吗?”
“呵!这不恰恰说明城府深沉,这种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孙桂芳恶狠狠地翻动着眼白,彷佛口中的人已经把整个方氏生吞活剥了。
视线扫到方天赐,只见他挤眉弄眼地耸了耸肩膀,吸血挑衅的姿态愈发肆无忌惮。
是他在诋毁程业扬。
用那些卑劣的措辞堆叠在程业扬身上,这显然是她无法容忍的。
“您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掷地有声且不留情面的措辞,无疑是掀翻长辈脸面的叫板,以及寸步不让的对峙。
“方家的天还没塌下,他插手别人公司的股权分配,是哪门子的君子所为?”
这已经不是无端的猜测了,话里话外都是程业扬对方家的财产图谋觊觎。
“他对我从来都一心一意,这些都是我的主意,况且我要是不赞同,他说什么都没用。”
揽上全部责任的言辞,坚毅的目光,紧抿的唇线,无一不展露着她绝对不可能退让的维护姿态。
孙桂芳举起颤抖的手指,怒其不争地道:“瞧瞧你死心塌地的样子,被牵着鼻子走还懵然不知。”
她突然理解了程业扬当初为什么根本不打算告知家里,当一个人的偏见根深蒂固的时候,讲道理就是浪费口舌。
淅淅沥沥的雨越下越大,空气中的潮湿阴凉渐甚,却无法平息房间内的硝烟弥漫。
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方欣然还是不为所动,孙桂芳索性换了一个策略。
“程家是什么门户,方家是什么门户,都说豪门深渊,你以为靠他一心一意就能好好过日子吗?”
“……”
“依你如今的脾气,连你妈这样的日子都看不上,能安心当相夫教子的程太太?”
“……”
“方家要的女婿是像你爸那样的,他能抛下偌大的程氏到咱这小庙吗?他能让你们的孩子将来姓方吗?”
“……”
情真意切语重心长的模样,极尽言辞地阐述着两人之间的不般配不合适,以及身为长辈的忧心如焚。
这里面有她曾经顾虑的部分,如今却完全听不下去,她扭头就要往外走。
孙桂芳只当她是逃避问题,毕竟有些距离和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干脆掀开被下探身去抓她的手。
苍老的手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要抢她的手机。
“奶奶,您要干什么?”
“打电话,把程业扬给我喊来,现在立刻当面给我分手。”
“我不打,我也不会跟他分手。”
她态度坚决地拒绝掉,不愿意程业扬跟孙桂芳发生直面冲突,更加不愿意他承受这种无端的指责。
见状,孙桂芳不再跟她分辨,不管是威逼或是利诱,一把甩开方欣然。
“你非要上赶着攀高枝,我就当你死了,以后也用不着你参加我的葬礼。”
这话太叫人难堪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孙桂芳,粗重的呼吸扯动她的神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
眼看着意见相左就要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原本站定同一阵线的方舒梅跟方欣悦开始劝她服软。
“欣然,要不你还是……”
“姐,不要跟奶奶吵了。”
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诫她不该继续逞强,哪怕先虚以逶迤应付过去,程业扬会体谅她的。
然而即便是假装的话,她也舍不得说出口,彷佛这也是种背刺跟叛变。
挣脱桎梏的动作被遗忘在旁,白皙的肌肤却已经被蛮横的动作扯出大片大片的红色印记。
原来与全世界为敌是这么艰难的,原来争吵是这么伤筋动骨的,哪怕心底里知道孙桂芳是受人挑拨,哪怕此去经年练就过一颗硬邦邦的心。
“不用费劲了,我就在这里。”
清冷的嗓音如同从天而降一般,轻而易举就刺破了陷入死寂的纷争。
颀长的身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神情淡然得彷佛只是意外闯入的人,也让人有种高高挂起的错觉。
他的身旁是肆意敞着的房门,不知何时被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推开了。